给那套房的——房贷加上首付、装修、物业——至少两百万。
三百八十万里,我和儿子分到七十万。
那个女人分到两百万。
剩下的,他自己花了。
我把这些数字工工整整地写在一个笔记本上。
每一笔,每一年,来源、去向、金额。
写完以后,我看着那几页纸。
很平静。
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了。
现在是算账的阶段。
有一天下午,我趁周建国不在,去了一趟翠湖花园。
这次我有准备。穿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戴了帽子。
我想看看那个家到底什么样。
2303室的门没关严。
准确地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钻的声音。在装什么东西。
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装修工人。
“找谁?”
“我是物业的,”我随口编了句,“来检查一下烟感器。”
“哦,进吧。”
他让开了。
我走进去。
138平。
客厅很大,铺着浅灰色的地板。落地窗,对着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满地。
沙发是深棕色的皮沙发,很大,能躺下三个人。
茶几上有一束百合花,还新鲜。
周一买的,今天周三。
我往里走。
主卧。大床,床头柜上有两个相框。
我没凑近看。但我看到了,其中一张,是周建国和那个女人的合影。
他笑得很开心。
我见过这种笑。刚结婚那两年,他也这么笑过。
后来就不笑了。
回到家对着我,永远是疲惫、不耐烦、皱着眉头。
原来不是累的。
是快乐用完了,不想在我这里重复。
次卧。
是个儿童房。
粉色的墙。小公主风格。
有小床,有书桌,有一整面墙的毛绒玩具。
女孩。
他和那个女人有一个女儿。
我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那面粉色的墙。
我儿子的“房间”,是客厅角落一张折叠桌。
头顶是晾衣绳,写作业的时候,滴下来的水会打湿本子。
他十二岁那年跟我说:“妈,我能有自己的房间吗?”
我说:“等爸爸涨工资了,咱们换个大房子。”
他说:“好。”
然后等了五年,没等到。
因为他爸的“涨工资”,全部变成了这间粉色儿童房。
我从翠湖花园出来,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今天天气很好。
我省了二十年的电费,够他给那套房交两年物业费。
我没有哭。
掏出手机,给陈律师发了条消息:
“证据差不多了。我们约个时间见面。”
5.
关于刘芳这个人,我做了一点调查。
不难查。
周建国的单位是一家建筑设计院,国企,不大。同事之间互相都认识。
我有一个朋友,老张的老婆,王姐。她在设计院食堂工作。
我请她吃了顿饭。
我没说为什么。只是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句:“建国单位有个叫刘芳的,我好像在年会上见过。”
王姐一听就来劲了。
“刘芳啊,你不知道?全院都知道。”
“知道什么?”
“她跟你家老周走得特别近。”
我端着杯子,没动。
“有多近?”
“好多年了。反正院里传了好久,说他们——你别生气啊——说他们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