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那天，李明哲忘了，婆婆给小姑子办生宴，我哭过。
公公住院的时候，我累到晕倒，没人说一句辛苦，我哭过。
每一次哭完，还是照样过子。
婆婆还是那个婆婆。
李明哲还是那个李明哲。
什么都没有改变。
所以，哭没有用。
我需要做点别的。
第二天。
我请了年假。
同事问我去哪玩，我说在家休息。
其实，我在整理资料。
这六年所有的账单、转账记录、请假条。
全部打印出来。
一张一张，按时间顺序排好。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纸，我忽然觉得好笑。
这是我六年的付出。
摆在桌上，大概有三厘米厚。
三厘米。
三十八万七。
0.01元。
傍晚，李明哲下班回来。
看到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账单。”
“什么账单？”
“这六年我为你们家花的钱。”
他皱眉。
“你这是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清楚一点。”
他看着那些纸，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妈就转错了一次，你至于吗？”
“转错？”我抬头看他，“你确定是转错？”
“不然呢？”
“你问过她吗？”
他不说话了。
“你连问都没问。”我说，“你就替她找好借口了。”
“我这不是——”
“李明哲。”我打断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整理这些吗？”
他看着我，神情不耐烦。
“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看看，这六年我付出了多少。”
“又来了。”他叹气，“你天天算账，烦不烦？”
“我烦。”我说，“我也不想算。但你妈让我不得不算。”
“我妈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她在家族群里说，我是外人。”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说，儿媳妇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花外人的钱不心疼。”
他的脸色变了。
“她……她什么时候说的？”
“一直说。”我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他接过去。
我看着他的表情。
从困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
“这……”
“还有。”我指着另一条，“她说我工作不重要，请假没什么。你还记得我伺候你爸那三个月吗？我错过了晋升，降了级。你知道吗？”
他不说话。
“你知道我那三个月瘦了多少斤吗？十二斤。”
“你知道我那三个月请假扣了多少钱吗？三万二。”
“你知道你妈说什么吗？”
我指着屏幕。
“她说，‘她工作也不重要’。”
李明哲的脸白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我收起手机。
“现在，你知道了。”
5.
李明哲一夜没睡好。
我听到他翻来覆去。
第二天一早，他说要去找婆婆谈谈。
我没拦他。
但我知道，没用。
他去了三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怎么说的？”我问。
他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出声。
“她说……”他开口，声音很低，“她说那些话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