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浩浩哥哥有好多玩具，他不给我玩。”
“嗯。”
“浩浩哥哥说这是他家，不是我家。”
我蹲下来，把甜甜的头发拢到耳后。
“你画的什么？”
“一个大房子。”
“好看。”
我没接她那句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因为浩浩说的是对的。
这确实不是我家了。
五百一天的地方，不叫家。
晚上，我翻了一下手机。
微信转账记录。
我从去年开始往回翻。
2000，2000，2000。
每个月的第五号。雷打不动。
三年了。
2000乘以36。
72000。
这是“生活费”。
再往前翻。
去年四月，转了35000。
备注：爸住院手术费。
再往前。
前年九月，转了30000。
备注：家里装修。
我盯着屏幕。
“怎么了？”李军问。
“没事。”
我把手机放下。
没事。
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妈说——
“你嫂子说了，家里开销大，总不能谁来住都白吃白喝的。”
白吃白喝。
4.
第三天上午，我帮我妈收拾客厅。
茶几底下有一沓快递单。都是赵燕的。化妆品，零食，童装。收件地址是这个家。
我没在意。
但有一张银行短信通知，夹在快递单中间。
不是我妈的号码。
是我哥的卡。
到账金额2000。转入方：刘桂兰。
时间是上个月6号。
我每个月5号转给我妈2000。
我妈6号转给我哥2000。
我又看了一遍。
2000。
一模一样的数。
我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妈。”
“嗯？”
“我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你花了多少？”
我妈在择芹菜，手没停。
“花了啊，买菜买米水电费煤气费，哪样不花钱？”
“那这个呢？”
我把那张短信通知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手停了。
“这……这是你哥周转一下。”
“每个月都周转？”
“他工资低嘛，一个月到手就三千多，养孩子哪够……”
“所以我每个月给你的2000，你直接转给他了？”
“不是直接转！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多少？”
她不说话了。
芹菜在她手里揪断了。
“妈，我问你。这三年，我转给你七万二。这七万二，有多少进了我哥的卡？”
“你这孩子，怎么算得这么清楚？一家人——”
“一家人不谈钱？”我打断她，“那1500是什么？”
我妈的嘴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
过了几秒她才说：“那不一样。你回来住确实产生了费用嘛……”
“我三年给你七万二，是不是费用？”
“那是你的孝心——”
“我哥住了四年，一分钱没交，是不是费用？”
她把芹菜往菜板上一放。
“你哥是儿子！你嫁出去了！怎么能一样？”
不一样。
从来都不一样。
我今天是全部都看清楚了。
我转过身走了。
我妈在背后喊：“你这什么态度？”
我没回头。
回到小房间，甜甜不在。
李军说：“甜甜在客厅跟浩浩玩。”
他看我表情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