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的好啊。”
赵桂兰一条条回复:
“那可不,我天天在家盯着。”
“从小就跟她讲道理,讲到她懂为止。”
“她妈忙,主要还是我带的。”
她妈忙,主要还是我带的。
小满的文艺汇演,我请了半天假去看的。赵桂兰本没去。那天她在李静家帮浩宇补习英语。
照片是我拍的。我发在家庭群里。
赵桂兰保存了我拍的照片,发到自己朋友圈,说“在台下看着”。
我一条条截图。
截了十七张。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李卫东的手机——他出差留在家充电——翻到他和赵桂兰的聊天。
赵桂兰:“卫东,我跟你说实话,周敏那个教育方法迟早出问题。”
李卫东:“妈,小满不是挺好的吗?”
赵桂兰:“现在好不代表以后好。你看那些从小被严管的孩子,长大了哪个不叛逆?小满现在就是压着的弹簧,早晚弹起来。”
李卫东没回复。
赵桂兰又发:“你跟周敏好好说说,让她改改方法。你是当爹的,你得管。”
李卫东回的是:“我说过了,她不听。”
赵桂兰:“不听你就多说几次。实在不行,小满放我这儿,我来带。”
小满放她那儿?
她来带?
我的手开始发凉。
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把小满的教育权拿过去。
她觉得她的“讲道理”才是对的。她觉得我的“规矩”是在害孩子。
她不只是偷功。
她在布局。
而李卫东——
他回的是“她不听”。
不是“妈,周敏的方法我觉得没问题”。
不是“妈,小满教得很好,你别心”。
是“她不听”。
潜台词是什么?
“我也觉得你说得对,但她不听我的。”
我关掉手机,放回原处。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一个念头——
这八年,我以为只是赵桂兰看不上我的方法。
现在我知道了。
她不只是看不上。
她在行动。
6.
浩宇八岁那年,闯了一个更大的祸。
在学校打了同学。
不是小孩子之间推搡。是抄起文具盒砸了同桌的脸,同桌缝了三针。
学校叫家长。李静和刘强都去了,赵桂兰也去了。
那天晚上赵桂兰打电话来,声音是虚的。
“卫东啊,浩宇在学校出了点事。对方家长要五万。”
李卫东说:“多少?”
“五万。你看能不能……”
“妈,五万不是小数目。”
“你是浩宇的舅舅,你不帮谁帮?”
李卫东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他拿了三万。
赵桂兰说不够,又让李卫东出两万。
五万。
小满从一岁到八岁,赵桂兰总共在她身上花了多少?
我算过。
逢年过节的红包,加上偶尔买的零食和衣服,大概八千出头。
八千。
八年。
浩宇一个月的钢琴课就是两千六。一年三万一千二。光钢琴一项,学了三年,九万多。
还有英语班、游泳课、乐高班。
还有每次出去旅游赵桂兰自费带浩宇去——北京、上海、青岛,一年至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