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以后别寄了——”
“别寄了?四万三千块的东西已经寄走了。别寄了就完了?”
他搓了搓手。
“那你说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但不是‘别寄了’就能解决的。”
朵朵跑过来,拉我的手:“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啊?”
我低头看她。
她穿着旧棉服。
新的那件在她堂姐身上。
“妈妈没不开心,妈妈想事情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
赵建国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这事就我跟妈说,你别掺和了,伤感情。”
伤感情。
“建国。”
“嗯?”
“你女儿的棉服,被你妈寄走了。你知道吗?”
“……”
“你送我的SK-II,被你妈寄走了。你知道吗?”
“……什么?”
“你朋友送的虫草,也被你妈寄走了。”
他坐起来了。
“虫草也——?”
“四十一箱里面有你的东西、我的东西、朵朵的东西。”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
“我明天跟妈说。”
“不用。”
“什么意思?”
“我说不用。这事你说没用。你说了,她会哭,会说‘我做错了什么’,你就心软了。”
他不出声了。
因为我说得对。
每次有矛盾,婆婆一哭,赵建国就投降。
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能让他来处理。
5.
我没有马上行动。
我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我找回了婆婆手机的云备份。
去年婆婆换手机,是我帮她迁的数据。
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备份在旧手机的云空间里。
密码我知道。
我本来不想看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打开了她和孙丽的聊天记录。
从去年一月开始。
孙丽:“妈,蕊蕊最近咳嗽,你那边有没有川贝枇杷膏?”
婆婆:“你嫂子上次买了两瓶,我给你寄一瓶。”
孙丽:“妈,建军说想喝茶,你那有好茶吗?”
婆婆:“你嫂子单位发了一盒铁观音,我明天寄。”
孙丽:“妈,蕊蕊的秋装还没买,你看看嫂子给朵朵买了什么,差不多大小,能穿吧?”
婆婆:“我看看。”
然后就是第三十七条快递——粉色棉服+白色运动鞋。
孙丽不是随口提的。
她每次都是有目的地“提需求”。
有时候直接发清单:
“妈,你帮我看看家里有没有这几样——”
后面是一个列表。
洗衣液、儿童面霜、坚果、牛肉。
列表。
她列了清单。
婆婆照着清单搬。
我继续往下翻。
孙丽:“妈,嫂子对你好不好呀?”
婆婆:“还行吧,就是花钱大手大脚的。”
孙丽:“那就好,只要对你好就行。嫂子挣得多嘛,咱不能亏了你。”
婆婆:“可不是,她挣那么多,我拿点东西怎么了。”
我拿点东西怎么了。
我挣得多?
我每个月九千,刨去房贷、孩子、生活费、她的开销——
我已经说过了。
每个月存不到两千。
在她眼里,我“挣得多”,所以拿我的“不算什么”。
我接着翻。
翻到今年五月的一条。
赵秀兰给孙丽发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