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复仇。”
复仇？
我们沈家，与他有什么仇？
我怔怔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转身，准备离开。
“顾言昭！”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住他。
“我父亲待你恩重如山！”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留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和一句更冰冷的话。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走了。
带着满室的药味和绝望。
我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父亲……
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从小将我捧在手心，教我忠义仁孝的父亲，究竟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顾言昭留下的这句话，成了我心头新的毒刺。
02
三年前的那个雪夜，是我亲手将顾言昭领进沈家大门的。
他当时只有十五岁，浑身是伤，蜷缩在巷角，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眼神里，满是戒备和狠戾。
我将自己身上的暖炉塞进他怀里。
“跟我回家吧。”
我说。
从此，他成了父亲的义子，我的阿昭。
父亲请了最好的先生教他。
哥哥在练武场上，一招一式地陪他过招。
我将我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
他很聪明。
三年时间，便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成了名满京城的探花郎。
再然后，入主东宫，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所有人都说，父亲慧眼识珠，沈家出了个了不得的麒麟儿。
我也曾为此骄傲。
我以为，他会是沈家最坚实的臂膀，是我此生最安稳的依靠。
我错了。
错得离谱。
太子谋反，事发。
一夜之间，京城血流成河。
率兵清剿太子余党，将屠刀对准东宫的，正是顾言昭。
他踩着太子的尸骨，拿到了禁军的兵符。
然后，他调转刀口，对准了沈家。
那一天，也是一个雪夜。
沈家府邸，火光冲天。
父亲穿着朝服，立于堂前，满脸的不可置信。
“阿昭，为何？”
父亲的声音在颤抖。
顾言昭站在他对面，神情冷漠。
他身后，是无数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士兵。
“沈大人，”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交出兵符，束手就擒吧。”
父亲惨然一笑。
“原来，你是为了兵符。”
“你以为，太子谋反，是你我的机会。”
“阿昭，你糊涂啊！”
顾言昭没有说话。
只是抬了抬手。
士兵们蜂拥而上。
哥哥拔出剑，护在父亲身前。
“顾言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刀光剑影。
血色染红了皑皑白雪。
我被侍女死死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往热闹的家，变成了人间炼狱。
哥哥倒下了。
他身上满了箭矢，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顾言昭的方向。
父亲被士兵押住。
他没有看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顾言昭身上。
那目光里，有痛心，有失望，有不解。
顾言昭走上前。
从父亲怀中，搜出了那枚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