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过来搭话。
周总和夫人坐在主桌，离我很远。
夫人今晚没看我，一直在和旁边的财务总监太太聊天。
李姐从我身边经过，假装在打电话。
七点半，年度优秀员工颁奖开始。
销售部、研发部、部……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阵阵掌声。
七点五十分，主持人提高音量。
“接下来，颁发今年的‘优秀实习生’奖！”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这位同事，入职仅三个月，就以出色的学习能力和阳光积极的形象，”
“赢得了带教导师和同事的一致好评！”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VCR。
画外音是他的带教师傅：“这孩子特别懂事，做事又踏实，我们都特别喜欢他。”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他上台了。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腼腆地笑，微微低头。
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转向麦克风。
“谢谢公司，谢谢各位前辈……”
他的声音清澈，带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
“其实我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能得到这个认可，真的很意外……”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某个方向。
“还要特别感谢林舒组长。”
大厅里的嘈杂声忽然安静了一些。
“我刚入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林姐一点一点教我。”
“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让林姐失望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眼眶泛红。
“对不起，也谢谢你。”
掌声响起来。
比刚才更热烈。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台下，目光谦逊、诚恳、无懈可击。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被这份“当众致谢”打动，等他的人设完成最后一块拼图，
连被他伤害过的人都原谅了他，他还能坏到哪里去？
我放下苏打水。
走向主控台。
控制室里只有一个实习生，正在刷手机。
“您好，我想用一下PPT播放权限。”
他抬头，愣了一下：“您是谁……”
“督查组，临时有紧急环节。”我出示工牌，“董事长办公室授权的。”
他立刻站起来：“好的林总，您请。”
我接过无线翻页笔。
走出控制室。
台上，陈阳还在说话。
“这三个月让我明白，只要你真诚待人，别人也会真诚待你……”
我从侧面走上主舞台。
他看见我了。
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和：“林姐，您要给我颁奖吗？”
我没笑。
我拿起麦克风。
“打断一下。接下来是特别环节，占用大家三分钟。”
台下安静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奖杯还没放下。
我按下了翻页笔。
大屏幕上的VCR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五年计划”。
第一行字，被投到八米宽的高清屏幕上，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见。
【目标：30岁前实现财务自由，阶层跨越】
6
只有三秒钟的安静。
然后是嘈杂声。
“那是什么……”
“这是手写的吧？”
陈阳还站在台上。
他的身体没有动。
他张了张嘴。
“这是有人陷害我……”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