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妈，走了走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话语里的恼怒。
赵桂芬脸上挂不住了，就着这个台阶，被李浩灰溜溜地拉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我关掉手机录像，对着还未散去的邻居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家。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不再是指责我了。
4
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
物理攻击和当众闹事失败后，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道德绑架。
赵桂芬和李浩把我们家所有亲戚的电话都打了一个遍。
在他们的版本里，我成了一个被金钱腐蚀，六亲不认，连亲生母亲都要抛弃的恶毒女人。
于是，我的手机被打。
最先打来的是大姨。
她在电话那头用一种长辈的，不容置喙的口气教训我。
“林晚，你怎么回事？你妈打电话给我哭得都快断气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再怎么不对，也是你妈！你怎么能把她扔在高速上？”
我试图解释：“大姨，是她要让琪琪……”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小孩子嘛，不听话教训一下怎么了？你小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你妈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挂了电话。
心里一片冰凉。
紧接着，小舅的电话又进来了。
“晚晚啊，你这事做得太不懂事了。”
“你妈养你多不容易，你现在让她寒了心，以后谁给你带孩子？”
“赶紧去给你妈赔礼道歉，把她接回来好好孝顺。”
我疲惫地解释：“小舅，事情不是那样的……”
“不管是什么样！她是你妈，你就不该那么对她！”
我一个个地解释，解释到口舌燥。
但没有人相信我。
或者说，他们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们只相信赵桂芬的一面之词，只相信“孝道”这个沉重的枷锁。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仿佛整个世界都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亲戚，此刻都变成了手持道德利剑的刽子手。
电话还在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终于崩溃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闺蜜周静的视频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视频一接通，周静就看到了我红肿的眼睛。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再也忍不住，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向她倾诉。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语无伦次。
周静就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
等我哭够了，说完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才开口，只说了一句。
“林晚，你没错。”
“别理他们，那群人都是吸血鬼。”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我几近枯竭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