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婆婆的心脏病。
她婆婆的面子。
在她心里，这些永远排在第一位。
我这个亲妈，算什么呢？
我熄灭了手机屏幕，放回口袋。
没有回复。
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缠。
走了不知道多久，手脚都冻得麻木了。
我看到前面街角，有一家还亮着灯的快捷酒店。
红色的招牌在夜色里，像一团微弱的火焰。
我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
对，去住酒店。
我有退休金，我有存款。
我虽然没了老伴，没了女儿，但我有钱。
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能养活我自己。
我拉着箱子，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光走去。
酒店大堂里很暖和。
只有一个年轻的前台小姑娘在值班。
她看见我拉着行李箱进来，眼神里有些惊讶。
大年三十晚上，一个人住酒店的老太太，确实少见。
“阿姨，您好，请问是预订了吗？”
“没有，现在还有房间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有的，您要什么样的房间？”
“最贵的，最好的。”
我说。
老陈走了以后，我一直很节省。
总想着把钱都留给静静，怕她以后受委屈。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想着她。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
我要对自己好一点。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好的阿姨，给您开一间豪华大床房，有窗的。”
我拿出身份证，付了钱。
拿着房卡，我走进电梯。
电梯里光洁的镜面，映出我的脸。
苍白，憔悴，头发上还沾着几片雪花。
眼神里，却有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平静和坚定。
房间很大，很净。
地毯是暖灰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着洁白的床单。
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边。
脱掉外套，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万千灯火。
又一束烟花在不远处升空，绽放出盛大的美丽。
房间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冰冷的眼神。
只有我自己。
一个人的除夕。
也算是一种新生。
05
我在床边坐下。
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我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春节晚会正在上演热闹的小品，逗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
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我才想起来，从下午到现在，我只在路上喝了几口热水。
我拿出手机，想看看外卖软件上还有没有开着的店。
刚一解锁，静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静静”两个字，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想听听，她还想说什么。
“妈！”
电话一接通，静静带着哭腔的尖叫就传了过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你到底在哪！你是不是诚心要死我！”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家年夜饭都没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