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七,赵四三。”
我听着张队的话,只觉得一阵反胃。
原来,不是因为吵。
也不是因为看不顺眼。
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一个字。
贪。
因为贪婪,所以就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贪婪,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毁掉别人最珍贵的东西。
“江小姐,我们还需要你对这些零件进行最后的指认,然后在笔录上签字。”
“好。”
我跟着技术人员,一件一件地指认。
“这是天蝎全段排气,购买价格三万二。”
“这是欧林斯后减震,购买价格一万八。”
“这是布雷博刹车卡钳,一对,购买价格两万六。”
……
我每说出一件,心就被凌迟一次。
这些数字,曾经是我骄傲的资本。
现在,它们变成了书上,冰冷的罪证。
签完字我走出了仓库。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
张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他挂了电话,走到我面前。
“江小姐,有个新情况。”
“王桂花的儿子李伟,找了个律师。”
“律师刚刚联系了我们,说要申请取保候审。”
“理由是王桂花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高血压,不适合羁押。”
我冷笑。
“又来这套。”
“这只是他们的常规作,法院不会轻易批准的。”
张队说。
“但是,那个律师,还提出了一件事。”
“他说,他代表李伟,想跟你谈一下赔偿的问题。”
“只要你肯出具一份谅解书,价格,随你开。”
谅解书?
只要我签了字,王桂花就能从重判,变成轻判,甚至缓刑。
用钱买她的自由?
“张队。”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替我转告他。”
“我的‘黑骑士’,是无价的。”
“想让我谅解?”
“可以。”
“让她把牢底坐穿。”
06
我的话,让张队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露出明白和赞许的神色。
“好。”
“我会把你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他们。”
律师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是一个听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
“江小姐,您好,我是李伟先生委托的张律师。”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傲慢。
“有事?”
我的声音很冷。
“是这样的,关于您摩托车受损一案,我当事人李伟先生,愿意承担所有的经济损失。”
“并且,在此基础上,额外对您进行精神补偿。”
“五十万,您看可以吗?”
“只要您愿意签署一份谅解书。”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五十万。
比我这辆车的原价还要高。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诚意了。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张律师。”
我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有钱?”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顿了一下。
“江小姐,我只是在转达我当事人的诚意。”
“诚意?”
我笑了。
“你们的诚意,就是用钱来侮辱我,侮辱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