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再次看向我，眼神玩味：「既然没死透，那就别死了。
」
他没有叫大夫，也没有让人抬我，而是像拎一条流浪狗一样，单手揪住我的后领，直接把我从尸堆里提了起来。
我被勒得窒息，眼前发黑，但我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我知道，对于裴厌这种疯子来说，示弱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要让他看到我的价值，看到我这具残破躯体里藏着的，足以颠覆皇权的恨意。
他在我耳边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阴冷刺骨：
「正好，我也缺条狗，就你了。
」
我闭上眼，在心里无声地回了一句：
我也缺把刀。
宋云，既然你把我也变成了鬼，那就别怪我从里爬回来，要把你这人间太子，拽下来陪葬。
皇城司的诏狱，是比乱葬岗更像的地方。
裴厌把我扔进了一间满是刑具的囚室，吩咐手下不许给我请大夫，只扔进来一卷纱布和一瓶烈酒。
「能活下来就留着，活不下来就扔回去。
」
这是他的原话。
我知道他在试探我，也在驯兽。
他想看看，我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家圣女，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他的狗。
我没有哭，也没有求救。
我拖着断腿，爬到刑架旁，捡起一把生锈的剔骨刀，放在火上燎了燎。
那几个看守的黑甲卫在外面打赌，赌我能不能撑过今晚，赌我会不会痛死过去。
我撕开早已和血肉粘连的衣服，将烈酒倒在溃烂的伤口上。
剧痛让我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乱发，但我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我咬着木棍，用剔骨刀一点点刮去伤口上的腐肉，动作精准而冷酷，仿佛在处理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这双手，曾被宋云夸赞“指如削葱”，如今却只剩下光秃秃的肉茬。
但我不在乎了。
只要能握刀，这就是好手。
处理完外伤，我开始缝合手腕上被割开的经脉，没有麻药，每一针都像是扎在灵魂上。
就在我缝完最后一针，虚脱地靠在墙角时，牢门开了。
裴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了进来，那是他刚审完的犯人。
他看到我满身是血却坐得笔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手艺不错。
」
他踢了踢旁边看呆了的下属：「怎么，没看过女人缝自己？」
那个下属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显然是中了毒。
那是刚才他为了羞辱我，故意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时，我顺手下在他茶水里的。
我用剩下的一点烈酒在地上写字：「他中了尸毒，一刻钟内不解，必死。
」
裴厌挑了挑眉，看都没看那个下属一眼：「死了就死了，废物留着也没用。
」
那个下属惊恐地爬向裴厌求救，裴厌却一脚将他踹开，饶有兴致地蹲在我面前。
「你下的毒？」
我点头。
我又写：「我有解药，但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
裴厌笑了，他伸手按在我刚缝好的伤口上，故意用力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