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功夫,迎客松成了枯柴。
大殿里没人敢出声。
啪嗒。
皇后手里的佛珠断线,珠子滚了一地。
姜婉瘫坐在地,两手死死护住肚子往后缩。
“这……这……”
殿外传来太监的嗓音。
“皇上驾到!”
皇帝跨进门。
空气里飘着苦杏仁味,地上摆着枯死的松树,墙角缩着发抖的姜婉。
皇帝看向面无人色的皇后。
“皇后,解释一下?”
皇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姜婉哇地哭出来:“陛下……臣妾只是来请安……若是这药喝进肚子里……”
不用说完,事实摆在眼前。
皇帝一脚踹翻上前的太监。
“皇后失德,谋害皇嗣,禁足坤宁宫,凤印由朕代管!”
他抱起瘫在地上的姜婉,手指摩挲她的发顶。
“婉儿受惊了,若诞下皇子,朕封你为皇贵妃。”
姜婉把脸埋进龙袍,笑得肩膀直抖。
我只觉浑身发冷。
太顺了。
有人推着姜婉往死路上走。
皇贵妃?
凭这脑子,只怕有命拿,没命享。
姜婉最近有点飘。
赏赐流水般送进宫,她盘腿坐在炕上,左手一只金元宝,右手一只玉如意,看都看不过来。
夜里,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哼曲儿:“儿啊,等你出来,娘当了贵妃,咱们天天拿燕窝漱口,把以前受的气全讨回来。”
我在肚子里没搭理她。
这几天太静了,静得不对劲。
“砰。”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皇帝一身常服大步跨进来,带进一股深夜的寒风和酒气。
姜婉慌忙把手里的金元宝塞到枕头底下,刚要起身行礼,肩膀就被按住。
“婉儿不必多礼。”
皇帝顺势坐在床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有些重。
“朕今夜来,是想起一桩旧事。”
姜婉身子发僵:“陛下?”
皇帝的手指滑到她脖颈处,虚虚掐住:“当初在冷宫,朕重伤昏迷,是你救了朕。
朕记得当时你身上有块双鱼玉佩。”
姜婉呼吸一滞。
“后来你说怕丢,收起来了。
如今要封贵妃,朕想拿它做个信物昭告天下。
拿出来给朕瞧瞧。”
我在肚子里听得清楚,姜婉的心跳乱了。
哪有什么玉佩。
当初她路过冷宫,听见里面有人念叨救命恩人,又在井边捡了块染血的布条,便冲进去冒领功劳。
真正的救命恩人是个哑巴废妃,早没了踪影。
姜婉额头冒汗,眼珠乱转:“那玉佩……臣妾藏得深,一时……找不到。”
皇帝松开手。
他盯着姜婉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找不到?”
这笑声听不出半点喜意。
“那便好生找找。
朕过几再来看你。”
皇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只剩烛火爆裂声。
姜婉瘫在床上,后背冷汗把寝衣浸透:“完了,这下完了……”
她裹紧被子,牙齿打颤。
高贵妃虽被禁足,银子却使得出去。
得知皇帝深夜冷脸离开姜婉寝宫,她连夜让人拖来姜婉的同乡宫女。
一袋金瓜子砸下去,那宫女便招了:姜婉进宫时只有一双破草鞋,本没有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