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行前脚刚走,后脚林可柔便来了。
“嫂嫂。”
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我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没叫她坐。
“林姑娘身子不好,不在房里歇着,跑我这来做什么?”
林可柔眼眶微红。
“听说嫂嫂要挂灯笼,柔儿特地来求嫂嫂。
柔儿自幼便怕火光,一见便心悸难安。”
“还请嫂嫂看在世子哥哥的面上,撤了那些灯笼吧。”
她说着,就要跪下。
直到膝盖触地,林可柔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受了她这一跪。
“嫂嫂这是何意?柔儿只是身子不争气,嫂嫂即便不喜欢柔儿,也不该这般折辱柔儿。”
我放下茶盏,看着她。
“折辱?林姑娘这话从何说起?是你自己要跪的,我可没你。”
“况且,你是侯府的养女,我是侯府的主母,你给我行礼,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虽名义上是老侯爷战友的遗孤,被收养在侯府。
但因着顾景行的宠爱,府里上下谁敢真把她当养女看?
平里,她的吃穿用度比我这个正牌夫人还要精细。
“嫂嫂。”
她眼泪往下掉。
“柔儿知错了,柔儿不该惹嫂嫂生气。
只是这灯笼。”
“灯笼不会撤。”
我打断她的话。
“林姑娘若是怕,就在自己院子里待着,把门窗关严实了便是。
实在不行,就如世子所言,去别院住几。”
她自然是不想去别院的。
若是去了别院,还怎么在顾景行面前演这出被我欺负的苦情戏?
我让她退下,叫来了管家。
“去查查,世子这几账房支了多少银子,都用在什么地方。”
顾景行带着林可柔去了别院,府里清静了不少。
我命人将府里上上下下都挂满了灯笼,连角落里都不放过。
入夜,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管家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夫人,查到了。”
他将账册递给我。
“世子这几从账房支了三千两银子,名目是……修缮别院。”
“但这笔银子并未入别院的账,而是流向了城东的烟火斋。”
烟火斋是京城最大的烟花铺子,专门承接达官贵人的烟火生意。
三千两银子,足以买下一场盛大的烟火秀。
而顾景行,竟然为了林可柔,一掷千金。
更讽刺的是,这笔钱,用的是我的嫁妆铺子里的收益。
我合上账册,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击。
“烟火斋那边,可查清楚了?定的是哪一?”
管家低声道:“定的是元宵当晚,在城外的镜湖畔。
听说是专门定制的七彩火树,只有宫里才用得起的贡品。”
我记得前世,林可柔曾无意间提起过,她最想看的便是这七彩火树。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不仅记得,还拿我的钱去讨好她。
“除了烟火,还有别的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
“还有这是世子让绣庄赶制的衣裳,说是送给林姑娘的元宵礼物。”
我接过清单一看。
流光锦的裙子,镶嵌着东珠的绣鞋,还有一支赤金打造的凤钗。
凤钗,那是正室才能佩戴的规制。
顾景行这是把林可柔当正妻在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