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外卖。你不是挑灯夜读吗，我点了些外卖，怕你饿着。”说着，他起身去开门。
“过来，我点了粥，还有小笼包。”
“嗯，来了。”
周曜凡把外卖的盖子都打开，然后给冉棠递过去筷子。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哎我跟你说，其实我更喜欢胖子，所以你把自己吃胖点吧。”
“哦。”冉棠低头，憋着笑，然后舀起一口粥，抿了一口。
“你平时都是点外卖的吗？我看你家的厨房空空荡荡的，好像都没进过人。”
“对啊。”周曜凡点点头，“平时也就我一个人，没必要瞎折腾做饭，做多了也吃不完，更何况我懒得去学，不如点外卖方便。”
周曜凡只是随口一说，但冉棠却记在了心里。
其实，他们都曾度过了非常孤独的一段时间。
不过，起码当下，这个房子里蜗居了两颗簇拥着跳动的心。
冉棠吃完了一份粥和半份小笼包。
周曜凡非常自然地把她剩下那半份小笼包端过来吃了。
“我先回房看书了。”她说着，起身。
路过周曜凡卧房的时候，她透过开了一道缝的门，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其实周曜凡平时习惯顺手把门关上，这次应该是早上出门太急了，俩人早上差点双双迟到。
他的房间很宽敞，里面有个很大的柜子，柜子里摆放满了小熊维尼和他的朋友们这个系列动漫的玩偶。
大的小的，各种姿势的都有。
冉棠没忍住笑出了声：“周曜凡，你原来喜欢玩娃娃啊？”
她是真没想到，周曜凡这样一个平时看上去高高帅帅的酷哥，私底下看《小熊维尼》。
“靠！”周曜凡脸红了一个度，“没，是我那几个哥们，误以为我很喜欢《小熊维尼》，所以在我生不知道送什么的时候统一都送小熊维尼。”
“你不喜欢吗？”冉棠笑道，“不喜欢还把娃娃都收起来，不喜欢还用小熊维尼的手机壳？”
周曜凡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沉默。
“喜欢小熊维尼很正常啊，小熊维尼本来就很可爱！”冉棠怕他不好意思，圆道，
“真的，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看《小熊维尼》，还缠着我妈买了一个特别大的维尼玩偶，每天晚上都把它放床边陪着我睡。真的！”
周曜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了，“是，真的，我知道。
那你现在还想要娃娃陪你睡吗，需要的话可以从我房间里拿一个。”
冉棠摆摆手：“我已经过了还要玩偶陪睡的年龄了。”
周曜凡边收拾着外卖，边装作随口一问道：“那你小时候那个维尼呢，现在去哪了？”
“送出去了，送给一个更需要他的人了。”
周曜凡收拾的动作顿了顿，又恢复如常。
“对了，棠棠，跟你说个事。”
冉棠脚步一顿。
“这周六是我农历生，周六的晚上，我家里人会给我办一个成人宴，我会带你去。”
“啊？在场的人会很多吗？”
周曜凡点点头：“会来很多人，说是我的成人宴，其实本不是为了我办的，大人们的商业社交活动罢了。”
“那你带我去嘛？”
“我想向他们告知你的存在。”
冉棠真的很想拒绝，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听话地点点头。
她回房间，把门关上后，整个人一下子脱力地靠在门板上。
这一天避无可避，总会来的，不是吗。
–
宴会厅，香槟塔与鲜花被细致地展放，弦乐悠扬，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的尾调与甜品的清香，宾客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在这样一个作用于名利交换的场合，每个人都好像戴着一张完美的假面。
周曜凡领着冉棠，走至他的父母和爷爷面前。
同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位端方、漂亮、装扮精致的少女。少女同周曜凡的妈妈亲昵地并肩站着，巧笑嫣然。
冉棠感觉自己应该在学校里见过她，那看样子，应该就是季家的大小姐季弥了。
“阿曜，这位是谁啊？”周老爷子看着他们，冷声发问。
周曜凡轻哂，“这是冉棠，我女朋友。”
一阵沉默……
每个人脸上都是五花八门的神情。
周老爷子把镶金拐杖重重地往地上戳了一下，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把外围的一些宴客的注意力都吸了过来。
宴会厅内一下变得很安静，空气中流动着不安的氛围。
冉棠感受到各怀心思的无数道视线打量在她身上。
周老爷子怒瞪了周曜凡一眼，然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路上还重重地咳了几下。
“周曜凡，跟我过来！”周父脸黑得跟块煤炭似的，对周曜凡冷声道。
“没必要吧。”周曜凡吊儿郎当地开口，“我不是在申请你们的同意，我是在通知你们。”
“周曜凡！”周父真的很生气，发黑的脸色中又带着愤怒的红。
他拽起周曜凡的手臂，把他往休息间拖。
周曜凡也不想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玩什么父子间的推拉游戏，便也没挣扎，就随着他去了。
反正他用大脚趾都能猜到，他那爹狗嘴里会放出什么屁话来。
周父把休息间的门重重一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外面的气氛才开始稍稍回缓。
“冉小姐，”周母朝她笑着开口，但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冷意，和上下打量的神情，“来，过来聊聊，我跟你说几句话吧。”
冉棠看着她，点了点头。
得益于冉棠的面瘫脸，所以她看上去气场也没输，反倒有一种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云淡风轻感。
“小弥，你先自己随便转转，阿姨忙完就来招待你。”面对季弥，周母倒是有个和蔼的长辈样了。
“好，阿姨，没事，我自己可以的，您慢慢来就行。”
季弥笑起来给人一种很温婉体贴、大家闺秀的感觉，一看就是经过了良好的教育，出身好、样貌好、性格好，会是长辈心中很合适的好媳妇人选。
“冉小姐，请吧。”周母话里带着“请”字，可实际，从她的态度中却本找不出半分“请”的意思。
冉棠跟在周母身后，临走前，跟季弥有个对视。
季大小姐同样给了她一个挑不出错的甜美微笑。
冉棠状似无意地将手指放在前的朱砂石吊坠上，轻捻着。
无人发现，季大小姐的完美仪态有那么一瞬间，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