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
目光下移，脚下空空荡荡，竟然没有影子。
眼泪汹涌而出，怎么擦也擦不净。
爸爸嘴里骂骂咧咧，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
他大步冲进房间，将我所有的行李一股脑的扔向门外。
“等老子下次打断她的腿！”
继母跟在他身后，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嘴上却假惺惺地劝：
“老李，大过年的，别发这么大火。”
“孩子还小，慢慢教就行了。”
我低着头，默默走了出去。
最后，我对着爸爸轻声说：
“对不起，爸爸。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
不知不觉，我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积雪比之前更厚了。
我青紫的小手，从雪堆边缘伸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太顶着风一步一步走来。
是外婆。
我心猛地一颤。
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外婆怎么来了？
我跑到外婆身前张开双臂，想要为她挡住扑面而来的风雪。
我又徒劳地用手去推她的背，想帮她省一点力气。
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最终，我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像小时候她牵着我去赶集那样
外婆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妈妈，她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快进来”
外婆被妈妈扶着坐下，露出冻得通红的脸。
她小心翼翼地把竹篮子放在桌上，里面是还沾着草屑的土鸡蛋。
最上面放着三个特别大的鹅蛋。
外婆拿出一个鹅蛋，笑眯眯地递给姐姐。
外婆又拿起一个递给妈妈：
“壮壮也有，你给他收着”
然后，外婆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瑶瑶呢？”
“我算着子，今天该在你这儿啊？”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躲闪：
“哦，她爸想她了，接过去住两天。”
“妈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把她接回来！”
外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妈妈。
她看了很久，久到妈妈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最终，外婆什么也没追问。
她把最后一个鹅蛋拿起来，妥帖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妈妈：
“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接瑶瑶。”
我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我走到外婆身边，把头虚虚地靠在她的膝盖上。
这时，继父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妈，您累了吧？”
“今晚您就睡瑶瑶的房间，我去给您铺床。”
外婆点了点头。
我跟在继父身后。
他走到床边，并没有立刻铺床。
他弯下腰，将脸用力地埋进了我的旧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4章 4
妈妈扶着外婆进了房间。
她按了按空调遥控器，想打开暖风。
但按了半天都没反应，拆开电池盖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妈妈有些尴尬地开口：
“瑶瑶这孩子，没电池也不说一声。”
外婆没说话，伸手捏了捏薄薄的床垫。
她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连忙挤出笑容：
“妈，您先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接瑶瑶回来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