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够了。”
只有三个字，却让张翠莲的哭骂声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够了。”周明轩重复了一遍，声音加重了些，“这五年，小月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转向周明杰，眼神冷得像冰。
“你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有手有脚，天天带着老婆孩子在哥嫂家蹭吃蹭喝，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还有你，姐。”他的目光落在大姑姐周敏身上，“小月的东西，是她自己辛苦赚钱买的，不是给你拿去送人情的。你这么做，跟小偷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
周家所有人都被周明轩这突如其来的“叛变”给震懵了。
张翠莲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明轩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明轩！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说你亲弟弟！说你亲姐姐！”
“她不是外人！”周明轩的声音也提了上来，眼眶泛红，“她是我老婆！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
“好啊！好啊！你们俩现在是穿一条裤子了是吧！要联合起来对付我们这些家人了是吧！”周明杰在一旁煽风点火。
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咒骂声，指责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人活活闷死。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伸出手，拉住周明轩的手腕。
他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我们回房间。”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里是他们的战场，让他们自己去撕咬。
我拉着他，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转身走向卧室。
“站住！你们要去哪！饭还没做呢！”张翠莲在我身后尖叫。
我没有回头，甩上了卧室的门。
砰的一声，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安静。
周明轩靠在门板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能听到客厅里愈演愈烈的争吵声。
“妈！你别骂了！现在怎么办啊？肚子都饿了！”这是周明杰不耐烦的声音。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还不是你那个好哥哥找的好媳妇！”
“那总得吃饭吧！要不……点外卖？”
“点！点最贵的！就让他周明轩付钱！算是给他那个没家教的老婆一个教训！”
我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外卖员的声音。
紧接着，是周明杰理直气壮的喊声。
“哥！开门！出来把外卖钱付了！一千二百八！”
一千二百八。
他们可真敢点。
周明轩靠在门上，闭着眼睛，没有动。
我知道，他心里的某一部分，已经彻底死了。
3
卧室的门板仿佛是一道结界，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周家人的贪婪和吵闹。
门内，是我和周明轩之间沉默的对峙。
他靠在门上，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苦。
门外的催促声越来越响亮，周明杰开始不耐烦地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