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拿二十万给他买辆车,男人嘛,没个车出门不方便。”
“剩下的钱,大概一百五十万左右,存个定期,留着给妈养老。以后请个好点的保姆,买点营养品,看病什么的,都从这里面出。”
他说得理所当然,条理清晰。
每一笔钱的去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有一笔,是关于我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十年。
我用十年的青春,换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看着张伟,那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那么陌生。
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问他。
“那我呢?”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喧闹的餐桌上。
张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那种我熟悉的不耐烦的神情。
“你?” 他反口诘问,语气裹着极尽可笑的惊诧,“这是我们家的祖宅,哪里轮得到你置喙,跟你有半点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简直要笑出声来。
“张伟,我们是夫妻。”我提醒他。
“夫妻?”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晴,你搞搞清楚,这是婚前财产!是我爸妈留下来的房子!法律上都跟你没关系!”
“再说了,”他提高了音量,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嫁到我们家十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照顾我妈,那是你做儿媳的本分!我们张家没让你出去挣钱养家,就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
“对!”一直没说话的刘玉兰,在房间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们张家的钱,没道理给外人花!你安安分分地伺候我,以后还能有你一口饭吃,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就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
外人。
本分。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丑陋的嘴脸。
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小叔子,一个是我伺候了十年的婆婆。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而我,苏晴,是那个被利用净后,随时可以一脚踢开的垃圾。
我忽然就笑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却在笑。
我笑自己傻。
我笑自己天真。
我笑自己这十年,活得像个笑话。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好,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转身,走向卧室。
身后,是他们错愕的目光。
4
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争吵。
心死之后,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我打开衣柜,拿出那个已经用了十多年的行李箱。
我的衣服不多,几件常穿的,叠好,放进去。
护肤品,证件,还有我妈前几天偷偷塞给我的几千块钱。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张伟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一脸嘲讽。
“怎么?闹脾气?还想离家出走啊?”
他笃定我不敢。
或者说,他笃定我无处可去。
“苏晴,我劝你别闹了。你一个十年没工作的女人,没文凭没技术,你能去哪儿?回你妈那儿?你妈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你忍心回去拖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