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知道。
他就没再问。
此刻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看见的不止周成一个人。
陈婉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眼眶红红的。周成坐在她对面,表情有些微妙。
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着秦奋。
他没有看我。
“林蔓,坐。”周成抬抬下巴。
我没坐。
“周总,有事?”
周成咳了一声,斟酌着开口:“是这样,婉婉今天来找我,说了一些情况。”
他顿了一下。
“她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针对她。工作上处处刁难,言语上多次打压,同事们都可以作证。她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昨晚在办公室崩溃大哭,是秦总监安抚到后半夜。”
我看向秦奋。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成继续说:“婉婉还反映,审计组最近频繁约谈财务人员,搞得人心惶惶。她怀疑是你在背后推动,目的就是报复她。”
他停下来,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
陈婉婉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周总,我不是要告状……我只是觉得公司这样下去不行。林蔓姐是我的恩人,我永远不会怪她,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
周成叹了口气。
“林蔓,”他放软语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公私要分明,公司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审计这件事,你先放一放。”
我终于开口:“审计是董事会的决定。”
周成顿了一下。
“董事会那边我来沟通,”他说,“你先别管了。”
我没说话。
陈婉婉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一闪而过。
我看着她。
她立刻低下头,恢复成那个委屈又隐忍的小实习生。
秦奋始终没有说话。
周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林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比她大十岁,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我看着他。
比他大十岁。比他多吃十年饭,多走十年路,多挨十年社会的毒打。
所以我的钱活该被偷,我的名字活该被签,我的五年活该被喂狗。
因为我是那个“比她大十岁的人”。
“周总,”我说,“您知道那笔钱是什么性质吗?”
周成皱眉。
“不就是年终奖……”
“是涉密结余奖。”我打断他,“分配方案需要法人签字,财务存档十年。”
他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我转向陈婉婉。
她捧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收紧。
“公司法务部,”我说,“今天下午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举报张健在七月份协助某实习生伪造高管签名,套取奖金。附有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以及一份签名字条的扫描件。”
茶杯从她手里滑落。
茶水泼了一地,她像是没察觉。
“姐姐……”她的声音发飘。
“举报人,”我说,“是你自己。”
她猛地抬起头。
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用临时邮箱向公司法务部发送了这份举报材料。IP地址归属地是陆家嘴某公寓楼,和你现在住的那栋是同一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