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无价之宝”，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别人的沙发角落里。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
第二晚十点。
我刚结束夜班，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裴景川在厨房忙碌。
锅里冒着热气，他端出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几青菜，连个鸡蛋都没有。
看见我回来，他立刻迎上来，一脸讨好：
“宁宁，累坏了吧？这是我特意从医院食堂打回来的营养餐，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好，特意让他们少放油盐。”
“快吃吧，还热着呢。”
我看着那碗清汤寡水，脑海里却浮现出许雯雯十分钟前晒出的账单。
【米其林私厨，双人极享套餐，共计消费8800元。】
用餐时间，正是半小时前。
他在陪别人吃着几千块的一顿饭，却打包了一碗“食堂面”来打发我。
“景川，你吃了吗？”我问。
“我……我吃了。”裴景川眼神有些飘忽，“在医院随便对付了两口，你也知道，妈那边离不开人，我没胃口。”
是啊，刚吃完澳洲龙虾和黑松露，怎么可能还有胃口吃这种东西。
我没拆穿他，低头挑起一面条，机械地往嘴里送。
屋里的灯光很昏暗。
裴景川坐在我对面，犹豫了许久，终于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宁宁……”
他声音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刚才医生找我谈话了。”
“妈的肾源终于匹配上了！”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那是好事啊，恭喜。”
裴景川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冷淡。
“可是对方家属临时变卦了。”
“他们知道我们急需这个肾源，坐地起价，非要多加十万的营养费。如果明天早上交不齐这笔钱，他们就要把肾源给别人了！”
“宁宁，我知道你把房子卖了，手里还剩下一笔钱。”
“能不能先把这笔钱转给我？先把肾源保住！等妈手术做完了，我再去借，无论如何也会把这钱还你！”
那是我卖房款里最后的一点剩余。
他连这点骨髓都要敲出来吸。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转钱可以。”
“但我需要看一眼医院的缴费单明细，还有对方家属签字的协议。”
裴景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那是一种没想到听话玩偶突然会反抗的错愕。
短暂的错愕后，裴景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宁宁，你什么意思？”
“你是在怀疑我吗？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你现在居然为了这点钱查我的账？”
“难道我会拿我妈的命开玩笑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
我目光下移，落在他卷起的袖口处。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红痕。
那是猫抓的。
我记得很清楚，昨晚许雯雯的直播里，她怀里抱着的那只布偶猫发脾气，在镜头前挠伤了“那个正在喂它吃零食的倒霉蛋”。
许雯雯当时还笑着说：
“哎呀，看来还要带你去打狂犬疫苗了。”
那个倒霉蛋的手，和眼前这只想从我这里掏走所有钱的手，完美重合。
3、
为了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我还是答应把钱转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