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霜！你疯了？这是叛国！”
他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下丹陛，想要抓住我的手腕，眼底满是惊恐与暴怒，“你把布防图毁了，北蛮若是打过来怎么办？你这是要毁了大梁的基！”
我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眼神凌厉如刀，浑身气不再收敛，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寒意，得萧景炎下意识退了半步。
“叛国？”
我冷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字字如冰。
“这大梁的江山，有一半是我沈家打下来的！”
“我父兄战死沙场，我沈如霜浴血七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你为了博红颜一笑，视国法如儿戏，视功臣如草芥！萧景炎，先毁了大梁基的人，是你！”
“你——”
萧景炎气结，手指颤抖地指着我，脸涨成了猪肝色，“朕不过是让怜儿穿一下凤袍，圆个梦而已，你就要毁了江山社稷？”
“你善妒成性，简直不可理喻！你对得起朕对你的恩宠吗？”
“恩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的恩宠，就是让你的青梅竹马穿着我的凤袍，踩着我的脸面，受百官朝拜？这恩宠给你要不要？”
云怜儿见势不妙，哭得梨花带雨，扑通一声跪在萧景炎脚边，扯着他的龙袍。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景哥哥，你要就我吧……我了，呜呜呜，我这就脱下来还给你……”
说着，她假惺惺地去解领口的盘扣，手抖得不成样子，越解越乱，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那件刺眼的肚兜，引得萧景炎更是心疼，连忙用宽大的龙袍裹住她，怒视着我。
“够了！沈如霜，你看看你把怜儿成什么样了！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绝不饶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心中的最后一丝情分，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收起你那套做派。云怜儿，你口口声声叫我姐姐，你配吗？”
我猛地提高音量，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萧景炎脸上。
“你问问陛下，三年前漠北之战，我身中三箭死守孤城，喝马尿吃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宫里放孔明灯许愿，祝愿岁岁年年人长久！”
“一年前，我父兄战死沙场，尸骨未寒，灵柩刚入京师，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为云姑娘的生辰大摆筵席，满城烟火，好不热闹！”
“甚至嫌我父兄的丧乐冲撞了她的喜气，下令全城禁丧！”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那些往里被掩盖的真相，此刻被我血淋淋地撕开。
朝臣们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我，更不敢看萧景炎。
萧景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因为这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我不再看他，伸手解下腰间那枚沉甸甸的玄铁虎符。
那是统领三十万镇北军的最高信物，上面还沾染着我父兄早已涸的血迹。
“陛下既然如此深情，那这江山便让她来守吧。”
我高高举起虎符，在萧景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摔在金殿之上。
一声脆响，玄铁虎符砸在坚硬的金砖上，竟生生裂成两半，碎片弹起，划破了云怜儿那件逾制的凤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