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的懂点事，就别再出现了。”
窗外的烟花炸成一片。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房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
楼下很安静。
客厅的灯还亮着，妈妈和爸爸在沙发上坐着，谁都没说话。
周志怀跪在地毯上，一片一片地捡花瓶碎片，放进绒布盒子里。
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穿过玄关，握住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
我拧开了。
门外的雪落在我头发上。
我走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那扇门在夜色里安静地合拢，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我听见客厅里妈妈的声音。
“阿怀你别捡了，手还伤着呢。”
周志怀说：“没事的妈，不疼。”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懂事。
我站在门廊下，雪落在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然后我走进雪里。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给妈妈买了礼物。
她颈椎不好，我在网上查了很久，买了一个带热敷功能的U型枕。
客服说年前能送到，我等了三天，物流一直显示“派送中”。
除夕早上，U型枕到了。
我把它放在妈妈卧室的床头柜上，旁边是她每晚吃的褪黑素。
她没看到。
也许永远也不会看到了。
5
十月初三是爸爸的生。
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支钢笔。
百乐的，笔身是墨绿色，店员说这个颜色叫“深林”。
爸爸喜欢写字。
他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钢笔，什么牌子都有，整整齐齐在皮笔筒里。
我把这支笔放进笔筒最左边那个空位。
后来有一次我去书房，看到那支笔还在那儿，笔帽上落了一层薄灰。
十一月，周千澄过敏了。
她是性皮肤，换季的时候脸上起皮泛红，那几天心情很差，吃饭都不肯出房门。
我在药店买了维生素E，又跑了三家进口超市，才买到她惯用的那个牌子的保湿面膜。
东西放在她门口，纸条上写“姐，试试这个”。
第二天面膜和都在垃圾桶里。
盒子是空的，被挤净了。
我没问她用了没有。
腊月十五是周志怀的生。
我给他刻了一枚印章，青田石的，印文是他的名字。
刻废了三块石头，手指磨破了皮，终于刻出满意的第四枚。
我把印章放在他书桌上，旁边压了张纸条：“志怀，生快乐。”
第二天，印章还在书桌上，纸条不见了。
他一直没用过那枚印章。
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你的生是哪天。
我的生是七月十九。
孤儿院的老师说，我被放在门口的时候是七月十九凌晨，包裹里没有字条，不知道具体期。
于是七月十九就成了我的生。
回来第一年，七月十九那天，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周志怀送我一双球鞋，说“哥这是限量款我排了好久队”。
爸爸难得没有加班，周千澄破天荒没有怼我。
我以为那是我过的第一个真正的生。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不是我的生。
是周志怀的生。
他的生也是七月十九。
我们同年同月同生。
一个在产房，一个在孤儿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