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不了。”我说,“祭田少报的米,够全村吃半年。赵金莲贪的钱,能修两座祠堂。”
三爷爷猛地拍桌:“陈伯呢?让他对质”
陈伯被带进来时,腿都软了。
但他还是指着册子说:“字是我记的。”
赵金莲扑上去打他:“老不死的你敢背叛柳家?”
“柳家?”陈伯突然吼出来,“我孙子快死了你们给过一文钱吗?”
全场静了。
三爷爷闭上眼,半天才开口:“按族规,贪墨公产,逐出宗祠,田产充公。”
“不行”大爷爷突然话,“柳家是主支,若逐出去,外人怎么看我们?祭祖谁主持?”
二爷爷也犹豫:“要不罚钱了事?”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动柳家,等于动摇宗族基。
“那好。”我站起来,“我不求逐他们。只要三件事:
第一,柳福贵交出私卖盐所得八百两,一半补祭田亏空,一半分给受灾盐工;
第二,赵金莲退回九十两赃款;
第三”我顿了顿,“把我男人名下的三亩盐田还我,再补三年租金,共十八石米。”
全场愣住。
没人想到我只有这么点。
三爷爷眯眼看我:“就这些?”
“就这些。”我说,“我不争柳家地位,只要活路。”
大爷爷松了口气:“这可以商量。”
柳福贵咬牙:“三亩田?那是我家祖产”
“地契写的是‘柳大海’。”我冷冷道,“你爹当年用借据骗他签字,全村都知道。”
他哑了。
最后,族老们当场裁决:
柳福贵交六百两(留二百保他体面),赵金莲退七十两(留二十当脸面),三亩盐田及十八石米归我。
赵金莲瘫在地上哭骂。
柳福贵死死瞪我,眼神像刀。
我知道,这事没完。
但至少,我拿回了立足之地。
回家路上,李伯问:“为啥不多要?趁机夺他五十亩,多好。”
“要多了,他们拼死反扑。”我说,“现在他们觉得我‘识相’,反而放松警惕。”
“可那八百两”
“他们不会真交。”我冷笑,“但账目已公开,以后谁敢跟柳家做生意?私盐贩子第一个跑。”
李伯恍然大悟。
当晚,我把十八石米分了一半给盐工。
剩下的,换成铁锅、木桶、新席子。
盐池边,新晒的盐在月光下泛着光。
不多,但净。
我知道,真正的清算,还在后面。
但现在,我站稳了。
5
那晚风特别大。
海浪拍岸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李伯半夜敲我窗:“东家,码头有黑船靠岸,没挂旗。”
我立刻起身。
不是商船。商船夜里不敢进湾。
“叫所有人起来,带上家伙。”
十五个盐工,抄起鱼叉、扁担、铁锹,埋伏在盐池后头。
我们刚躲好,黑影就摸上来了。
七八个人,蒙着脸,手里拎着刀。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疤从额头拉到下巴。
“就是这儿?”他低声问。
“对”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是赵金莲的侄子赵三
“图就藏在盐仓地砖下,值十万两”
我心头一震。
赵金莲竟拿假藏宝图引海盗
“搜”独眼龙一挥手,“找到图,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