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楼空，我还能找到什么？
我抬头，目光越过院墙。
院子里，一棵巨大的、枝虬结的老槐树，在夜色中伸展着它的枝桠。
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老槐树下。”
杯底的字迹，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线索就在那里。
我绕着院墙走了一圈。
墙不高，有一个地方因为年久失修，塌了一角。
我没有丝毫犹豫。
脱下高跟鞋，扔了进去。
然后踩着一块松动的砖头，双手攀住墙头，翻了过去。
双脚落地，一阵刺痛传来。
但我顾不上了。
我快步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树很粗，我一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树下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开始在树下仔细地寻找。
“老槐树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埋了什么东西吗？
我用脚拨开落叶，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照射着地面。
地面是坚实的泥土，看不出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难道是我猜错了？
我的心越来越慌。
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那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我将永远活在悔恨和自责里。
我不甘心。
我跪在地上，用手去扒拉那些冰冷的泥土。
指甲里塞满了泥垢，昂贵的羊绒大衣也蹭上了污渍。
但我毫不在意。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固执地寻找着。
一定有什么东西。
姜冉不会无缘无故地留下这个地址。
我的手指，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有棱角的东西。
不是石头。
我心中一动，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很快，一个方形的、铁制的盒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一个饼盒。
那种最老式的、印着牡丹花的马口铁盒。
盒子上也上了一把小小的锁。
但是锁孔里，着一把小小的、已经生锈的钥匙。
我的手，在发抖。
我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把钥匙，轻轻地转动。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我慢慢地，慢慢地，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我想象中的什么惊天秘密。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和一块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我先拿起了那张信纸。
展开。
熟悉的、娟秀的字迹，映入我的眼帘。
是姜冉的笔迹。
信的开头，只有两个字。
“念念。”
05
念念：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也请原谅，三年前那个下午，我的沉默。
我知道，你一定恨透了我。
恨我用一个那么丑陋的杯子，践踏了我们之间最珍贵的情谊。
恨我在你当众质问我时，像个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让你在全公司面前，像一个咄咄、无理取闹的疯子。
对不起。
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欠你一句解释，欠了整整三年。
现在，我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关于那个杯子。
它不是我在垃圾堆里捡的。
它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
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妈妈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