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道错了吗？」
「好好说话你不听，现在知道着急了吧，晚了。」
「今天晚上我有应酬，就不回家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我道歉吧。」
听着电话里妻子林薇薇那冰冷又带着施舍般语气的声音，我只觉得一阵可笑。
急？我急的是如何尽快让这份名存实亡的婚姻画上句号，好拿回本应属于我的一切。
她把她那个小白脸塞进我的组，明目张胆地顶替我的位置，现在还好意思让我道歉，她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发精湛了。
“秦昊，你听到没有？只要你承认错误，跟杜子昂道个歉，我可以既往不咎。”林薇薇见我不语，语气冰冷道。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杜子昂年轻而张扬的声音，背景音显然是某个高级餐厅：
“薇姐，跟这种冥顽不灵的人有什么好说的？我的新方案已经得到了王总的认可，他那个老掉牙的东西，早就该淘汰了！”
电话被急匆匆地挂断。
杜子昂在示威，而给他这份底气的，正是我的妻子林薇薇。
而且，我知道那个“王总”，是公司最近极力想要巴结的大客户，林薇薇口中的“应酬”，八成就是陪着杜子昂去讨好王总，用剽窃我的、并经拙劣修改后的方案去邀功。
真是讽刺。
为了支持林薇薇的事业，我放弃了国外顶尖公司的offer，留在这家公司做技术中坚，甚至很多她引以为傲的业绩，背后都有我熬夜做出的方案支撑。
她曾说过，最欣赏我这份不慕名利的踏实。
如今，名利来了，她欣赏的对象却换了人。
我原本不想走到这一步，毕竟十年感情。
但她的偏心和杜子昂的得寸进尺，彻底碾碎了我最后的留恋。
组员们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愤懑和不平。
“昊哥，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去！林总她欺人太甚了……”
“是啊，杜子昂那小子除了会拍马屁还会什么？方案明明是你的心血！”
“老大，离了吧！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我看着这群跟我一起拼搏的兄弟，心头一暖，苦涩地笑了笑。
回想当年，林薇薇只是公司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单纯、努力，会在冬夜给我送她亲手织的围巾，会在我加班时默默陪在一旁看书。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利欲熏心、是非不分的模样？
是我吗？是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用我的技术和成果为她铺路，让她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我……配不上益成功的她？
是我给了她肆意伤害我的权利。
“走，今天我请客，不醉不归！”我收起思绪，朗声说道。
组员们一阵欢呼，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驱散我的阴霾。
那晚，我们喝了很多，说了很多。
从初入行时的雄心壮志，到如今被关系户压制的憋屈。酒精了神经，却让心底的伤口更加清晰。
很多细节，其实早有征兆。
从前我加班，林薇薇会偷偷跑来给我送宵夜，心疼地怪我太拼。
后来，她升了副总，我加班晚了回家，迎接我的只有冰冷的黑暗和第二天她抱怨我身上有烟味的指责。
从前我们吵架，她会红着眼睛等我哄她。
后来，吵架变成了她单方面的训斥，而我若稍有反驳，便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满身酒气，头脑却异常清醒。我推开家门，意外地发现客厅亮着灯。
林薇薇竟然在家。
她穿着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精致的餐盒。她皱着眉，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跟你说过多少次，少喝点酒，一身味道，难闻死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荒谬。“林副总理万机，不是有重要应酬吗？怎么有空回来视察？”
林薇薇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还不是担心你！听说你们组今天闹得不太愉快？我怕你想不开，特意回来看看你。
看看，我还给你带了‘御膳坊’的虾饺和烧鹅，都是你爱吃的。”
她指了指桌上的餐盒，语气带着一种“你看我对你多好”的施舍感。
以前，只要她稍微示好，哪怕只是一个笑容，我都会欣喜若狂，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我会把她带回来的哪怕一小块蛋糕都当成宝贝。
但今天，我看着那些精致的食物，胃里却一阵翻涌。
“御膳坊？”那是杜子昂最喜欢在朋友圈炫耀的餐厅，说是薇薇姐带他去吃的。给我带的？
怕是他们吃剩下，或者……她本就是陪杜子昂去吃，顺便“施舍”给我的吧？
想到这里，我几乎能闻到食物上沾染了杜子昂那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我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冷冷地拒绝。
林薇薇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习惯性地想伸手探我的额头，语气放缓，带着她认为的“温柔”：
“秦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别闹脾气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杜子昂他毕竟是个人才，公司需要培养新人……”
我猛地侧头躲开了她的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同事偷偷给我看的一段视频——在公司楼下咖啡厅，杜子昂似乎有些头疼，矫情地趴在桌上。
林薇薇满脸心疼地用手轻轻替他按摩太阳，杜子昂嘟囔着：“薇姐，你手真软，按按就不疼了。”
林薇薇笑得宠溺：“就你嘴甜，好好按，下次方案可不能再出错了。”
那一刻，她脸上那种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原本属于我的的温柔神情，如今却用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而现在，这双抚摸过别的男人的手，又来碰我？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她，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呕起来。
吐完，用冷水冲了把脸，我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带血丝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清理完自己，我走出卫生间。
林薇薇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她大概终于意识到，我这次的反应，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秦昊，你什么意思？”她质问道，“我好心好意给你带吃的，关心你，你就这个态度？”
“我什么意思？”我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薇薇，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站在原地，等着你偶尔施舍一点廉价的关心？在你陪着你的小心肝花天酒地，用着我的方案去给他铺路之后，再回来接受你这份……嗟来之食？”
我指向那些餐盒：“这些，是你们吃剩的，还是你特意打包回来安抚我这个‘不识大体’的丈夫的？嗯？”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她没想到我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熄灭。
“林薇薇。”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