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场精心准备的订婚宴，最终以我索要股份、与顾家近乎决裂作结。
回到家，客厅里仍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我上楼时，夏知衡和顾清岚并肩站在廊侧，姿态亲昵自然，显然在等我。
“霁宁，”顾清岚先开口，笑容温雅，“你刚才太冲动了。妈和叔叔也是为你好。有什么事，一家人坐下来慢慢谈，何必闹到要股份、要离开的地步？”
她说得像极了一个体贴的好姐姐。
我冷冷看着她，她便更像被委屈了似的，眼底蒙上一层伤色：
“你或许因为小衡迁怒我，但我从没想过和你争什么。他选择谁，是他自己的自由。”
夏知衡最受不了她“被冤枉”的模样，立刻上前半步，护在她前面，眼中满是戒备：
“顾霁宁！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从头到尾我心里只有清岚姐一个人！你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她身上？”
每个字都像刀子，戳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来，他真的从未喜欢过我。
那前世的欢愉算什么？我忽然只觉疲惫。
“夏知衡，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他一怔，张了张嘴，却只剩苍白。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慎与顾清岚肩头一撞。她纹丝不动，唇角那一抹隐藏的讥讽没逃过我的眼睛。
回到背阴的卧室，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桌角那盏泛黄的老旧台灯——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光晕照着桌上打开的丝绒首饰盒，一条铂金项链静静躺在内里，坠子是几个净的音符。
看着它，记忆如洪水决堤。
十八岁那年，我无意间在母亲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一份泛黄的亲子鉴定。
纸上写得明白：顾清岚，比我大两岁的“继姐”，与我母亲的配偶，存在生物学上的母女以外关系？不，她与我母亲的配偶无血缘关系——而与我母亲无关，她是母亲当时丈夫的私生女。也正因此，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精神崩垮，抑郁而终。
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背叛、被冷落、被第三者与私生女的挑衅，活生生摁死的。
而我的母亲，在她死后半个月，就把顾清岚和她的父亲，理直气壮地接进了家门。
她偏爱顾清岚，仿佛多余的人是我。
那一刻，我的世界塌了。
两年后，我与顾清岚二十岁生宴，宾客如云。所有目光、祝福与礼都落在她身上。
我像透明影子，倚在落地窗边，看冰冷的城市灯火。
那时，是夏知衡走到我面前。
他穿着礼服，像一只轻盈的白蝶穿过喧闹人群，递给我这个盒子。
“霁宁，”他的眼睛在灯下透亮，“二十岁生快乐。愿你每一天，都像音符一样有声有色。”
那一刻，他像一束光，照进我黑暗的世界。
在我被全世界抛弃时，只有他站在我身边。
这份独特，成了我死抓不放的稻草。
那时我只有一个念头：他是我的青梅，他该属于我！他是顾清岚抢不走的。
执念疯长，缠住了我整整一生。
我赌上一切去“争”、去“抢”。
而他不拒绝，偶尔的关心，生节的礼物，都让我误以为，他也有同样的情愫。
我以为遇见救赎，殊不知坠了更深的渊。
婚后呢？
他依旧温雅体面，却再没给过我那样的笑。
他像一尊精致冰冷的瓷，完美履行“顾太太”的职责，却吝于给予我一丝温暖。
我以为他天性清冷，以为婚姻应当细水长流。
我掏空自己去爱他、护他，为他挡风遮雨。
他不想要孩子，我就做了输卵管结扎手术。
直到二十年后，那场车祸……
我活了，他用命护我。
所有人都说，他爱我胜过自己。
我信了，几乎随他而去。
直到那只他从不让我碰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