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宋舒瑶带着宋敬山和刘慧兰,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宋舒瑶一看到我,眼睛都红了,指着我骂:“温知夏,你不要脸!竟然抢我的未婚夫!”
刘慧兰也跟着帮腔,声音尖得刺耳:“江总,你怎么能这样?瑶瑶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我们宋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欺负我们瑶瑶?”
江家父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屿承把我往身后一护,眼神冷得像冰:“宋舒瑶,说话注意点。”
“我和你之间,只有商业婚约,从来没有过感情。”
“现在,婚约作废。”
宋舒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你胡说!我们明明说好年后就订婚的!”
“那是你们宋家一厢情愿。”江屿承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是宋舒瑶和中介的对话,内容全是伪造学历的细节。
他又翻出几张截图,是宋舒瑶挪用宋家资金买奢侈品的流水。
“你觉得,你这样的人,配得上江家少的位置吗?”
宋舒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敬山夫妇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江母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好姑娘,原来是个造假骗钱的主。”
“宋家的家教,真是让人开眼界。”
江父也皱着眉:“宋总,管好你们家的人,别在江家撒野。”
宋敬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屿承冰冷的眼神了回去。
“带着她走。”江屿承下了逐客令,“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扰知夏。”
宋舒瑶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闹,只能被宋敬山夫妇拉着,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走后,江母拉着我的手,语气更热络了:“知夏,委屈你了,刚才没吓到吧?”
“没事,阿姨。”我摇摇头。
心里却一阵畅快,这是我第一次,在宋家人面前扬眉吐气。
江屿承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不像平时那么冰冷,倒多了几分温度。
我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饭。
这场联手打脸,打得真痛快。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同盟”关系,能维持多久。
大年初三早上,宋敬山给我打了电话。
语气算不上好,却带着点命令的意味:“中午回家参加家族聚会,必须来。”
挂了电话,我皱起眉。
我知道,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江屿承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过来:“宋敬山给你打电话了?”
“嗯,让我回去参加家族聚会。”
“我陪你去。”他毫不犹豫地说,“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中午,江屿承开车带我去宋家。
一进门,就看到满屋子的亲戚,吵吵嚷嚷的。
宋舒瑶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正坐在钢琴前弹琴,引来一片夸赞。
“瑶瑶真是多才多艺啊!”
“这钢琴弹得,比专业的还厉害!”
“宋家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个优秀的女儿。”
宋舒瑶得意地抬着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我,带着浓浓的挑衅。
宋敬山看到我们,脸色沉了沉,却没说什么。
刘慧兰走过来,假惺惺地拉着我的手:“知夏来了?快坐。”
“正好,家里客人多,你去给亲戚们端茶倒水,学着点规矩。”
她这话,明摆着是把我当佣人使唤。
周围的亲戚也跟着起哄:“是啊,知夏刚回来,得多学学怎么伺候人。”
“我们宋家的规矩,可不能丢。”
我站在那里,没动。
凭什么?
我是宋家的亲女儿,不是来给他们当佣人的。
江屿承把我拉到身边,眼神冷冽地扫过众人:“我未婚妻凭自己的能力,一年做了几百万的,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策划师。”
“她的时间,是用来谈、做的,不是来给你们端茶倒水的。”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我的业绩报告,递给在场的亲戚:“大家可以看看,知夏有多优秀。”
“比某些靠着父母、伪造学历、只会花钱的人强多了。”
亲戚们接过报告,小声议论起来。
宋舒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站起来:“江屿承,你别太过分了!”
“我说错了吗?”江屿承挑眉,“你的学历是假的,挪用宋家的钱买奢侈品也是真的,这些,还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宋舒瑶吓得不敢说话了。
我看着宋敬山夫妇,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早已准备好的聊天记录。
“我是你们的亲女儿,十八年的亏欠,你们没一句道歉。”
“宋家给我的失散补偿款,被你们全部转给了宋舒瑶,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就连我妈给我的五百块拜年红包,都被你抢走,说我不配用这么好的钱。”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亲戚:“大家看看,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这就是他们对我的态度。”
“宋舒瑶不过是你们误养的外人,凭什么拿着我的身份,花着我的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亲戚们炸开了锅。
“敬山,你太过分了!知夏是你的亲女儿啊!”
“怎么能这么偏心?补偿款本来就该给知夏的!”
“瑶瑶这孩子,看着乖巧,没想到这么有心计。”
宋敬山夫妇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众人的眼睛。
宋舒瑶当场哭了起来,想去拉刘慧兰的手:“妈,你快帮我说说啊!”
刘慧兰却甩开了她的手,眼神里带着点嫌弃。
显然,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她已经不想再护着这个“养女”了。
江屿承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别激动,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他的手很暖,给了我莫名的安全感。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心里的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
这场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终于在今天,全部爆发了出来。
宋舒瑶的伪装被撕碎,宋敬山夫妇的偏心被揭露。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温知夏了。
我是宋知夏,是宋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属于我的一切,我都会亲手拿回来。
大年初五,本地商界举办春节晚宴。
宋、江两家都是受邀嘉宾,我和江屿承自然也要去。
出发前,宋舒瑶给我发了条微信:“温知夏,晚上晚宴见,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那条消息,冷笑一声。
她肯定没安好心,但我不怕。
该来的,总会来。
江屿承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别担心,有我在。”
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场面盛大。
江屿承穿着黑色西装,我穿着他给我挑的晚礼服,挽着他的胳膊走红毯。
闪光灯不断亮起,引来不少目光。
宋舒瑶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金色礼服,看到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恨意。
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看着像是她新找的靠山。
江屿承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别理她,我们去见几个重要的客户。”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宴会厅深处。
期间,不少商界大佬过来打招呼,江屿承都一一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宋知夏,也是知夏策划公司的创始人。”
大家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尊重。
这是我第一次,以宋知夏的身份,站在这样的场合里,被人认可。
中途,我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洗手间,就被一个服务员拦住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宋小姐,这是江总让我给你送的。”
我接过酒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屿承知道我酒量不好,很少让我喝酒,更何况是在这种场合。
我想起江屿承之前提醒过我,让我小心宋舒瑶耍花招。
心里一动,我悄悄把酒杯换了个位置,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回到宴会厅,宋舒瑶果然主动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知夏,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我们毕竟是姐妹,别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我敬你一杯,就当是我赔罪了。”
她拿起桌上那杯我刚放下来的红酒,递到我面前。
我心里冷笑,果然是她搞的鬼。
“既然是赔罪,那应该你先喝。”我笑着说,“我酒量不好,怕喝多了失态。”
宋舒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好,我先喝。”
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没过多久,宋舒瑶的脸色就变得不对劲了。
她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被身边的男人扶着。
正好这时,主持人邀请她上台发言。
她挣脱男人的手,摇摇晃晃地走上台。
拿起话筒,她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语无伦次。
“我……我就是看不惯温知夏那个贱人!”
“凭什么她一回来,就想抢我的一切?抢我的父母,抢我的未婚夫,抢我的宋家大小姐身份!”
“我就是要打压她的公司,找人毁掉她的策划案,让她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议论纷纷。
“天哪,没想到宋舒瑶是这样的人!”
“太恶毒了吧,竟然想毁掉人家的公司!”
“之前还觉得她乖巧懂事,原来是装的!”
宋舒瑶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惨白,话筒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想下台,却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场面极其尴尬。
江屿承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宣布,江家与宋家的商业,即刻终止。”
“我与宋舒瑶的婚约,正式作废。”
“同时,我在此官宣,宋知夏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他走下台,来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我们走。”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宴会厅。
身后,是宋舒瑶的哭闹声,还有宋敬山夫妇慌乱的呵斥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宋舒瑶被保着,狼狈不堪。
宋敬山夫妇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无地自容。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宋舒瑶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而我,也终于可以摆脱她的纠缠,专心做自己的事了。
江屿承握紧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别怕,以后有我。”他轻声说。
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场契约婚姻,或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春节的热闹散了,城里的年味淡下去。
宋敬山给我打了电话,语气软了不少,让我去宋家公司帮忙。
明着是让我帮忙,实则是想探探我的底,怕我真的跟江屿承联手,端了他们的老底。
江屿承送我去的宋家公司,临下车前,他捏了捏我的手腕:“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就在楼下。”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
踏进宋家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前台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怯,想来是春节那几场闹剧,全公司都知道了。
宋敬山把我安排在市场部,一个最基础的岗位,明摆着是想磋磨我。
市场部经理是宋舒瑶的妈,看我的眼神,跟淬了冰似的。
第一天上班,就把一堆没人愿意做的烂摊子扔给我:“宋小姐,这些都是积压的策划案,你先整理出来,周五之前给我。”
厚厚的一摞,足有半人高。
我看着她,没接话,只是拿出手机,翻出我公司的业绩报表,放在她桌上:“王经理,我做策划的本事,比你想象的强。”
“这些烂摊子,我能收拾,但我要市场部副经理的位置,还有,调阅公司近三年所有策划案和财务流水的权限。”
她愣了,没想到我敢直接提条件,当即就想发作:“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我是宋家亲女儿,别说副经理,就算坐你这个位置,也绰绰有余。”
“要么答应,要么我现在就走,江屿承那边,我想他很乐意帮我停了宋家所有的。”
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从一个小策划做到开公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宋家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接下来的几天,我扎在策划案里,连轴转。
那些积压的案子,被我一个个梳理清楚,还顺带改了几个漏洞百出的策划,补上了可行的方案。
周五交给王经理的时候,她看着方案,眼睛都直了,半天说不出话。
而我,没等她表态,直接敲开了宋敬山的办公室。
把改好的策划案放在他桌上:“爸,这是我整理的策划案,还有几个优化方案,你看看。”
宋敬山翻着方案,眉头慢慢舒展,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在外面“野长大”的女儿,真的有两把刷子。
“你想做市场部副经理?”他抬头看我。
“是。”我直言,“我要的不只是位置,还有宋家公司的决策权,我是宋家亲女儿,这是我应得的。”
他沉默了,手指敲着桌面,半晌才说:“先做着副经理,看看你的本事。”
他这是松口了。
走出他的办公室,我掏出手机,给江屿承发了条消息:搞定。
没两分钟,他回了个笑脸,还有一句:晚上接你吃饭。
这场契约关系里,他好像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给我撑腰,恰到好处地出现。
江屿承带我去了一家私房菜,味道很合我的口味。
吃饭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把我碗里的香菜挑走,放在自己碟子里。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他抬眸,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上次一起吃馄饨,你把香菜都挑出去了。”
不过是一次偶然的吃饭,他却记在了心里。
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
我加班到深夜,他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公司楼下,车里放着温热的茶和三明治;
我被宋舒瑶的妈刁难,他隔天就会让江家的方,点名要我对接,让那女人不敢再找我麻烦;
我随口提了一句冬天手容易凉,再见面时,他车里就多了一个暖手宝,还有一套厚厚的羊绒手套。
这些温柔,不像轰轰烈烈的告白,却像春雨一样,悄无声息地润进心里。
我开始忍不住想,这场契约婚姻,他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真的有几分真心?
这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十点,整理宋家公司的财务流水,想找出宋舒瑶挪用公款的更多证据。
刚整理到关键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踹开。
宋舒瑶冲了进来,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狠狠砸在我桌上:“宋知夏,你别太过分!”
“抢我的位置,抢我的未婚夫,现在还要毁了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冷冷道:“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挪用宋家的钱,伪造学历,打压我的公司,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做的?”
“现在不过是恶有恶报。”
她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气急败坏之下,抬手就想打我。
江屿承像超人一样出现捏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语气能冻死人:“宋舒瑶,再动她一下,我废了你。”
宋舒瑶被他的眼神吓到,浑身发抖,嘴里却还硬撑:“江屿承,你为了她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后悔?”江屿承冷笑,“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答应和你订婚。”
他松开手,宋舒瑶踉跄着后退几步,狠狠瞪了我一眼,狼狈地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江屿承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雪松味,熨帖得让人心安。
我摇摇头:“谢谢你,又来帮我。”
“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他看着我,眼里的情绪很深,像藏着一片星空,“知夏,除了契约,我对你,还有别的心思。”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他没再我,只是拿起我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别加班了,我送你回去。”
车里,一路无言。空气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对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契约伙伴了。
只是,十八年的亏欠和伤害,让我不敢轻易相信感情。
我怕,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温柔,怕梦醒了,只剩一地狼狈。
周末,江屿承约我去他家吃饭,说是江父江母想见我。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了。
毕竟,我们是契约夫妻,这场戏,总要演到底。
江母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江母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像对待亲女儿一样。
江父也时不时给我夹菜,对我的态度,比第一次见面时好了太多。
吃完饭,江屿承带我去他的书房,说有东西给我看。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书,靠窗的位置,有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走到木盒前,打开,拿出一张泛黄的寻人启事。
上面的照片,是我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一脸灿烂。
寻人启事上的信息,我的生,失踪地点,甚至连我小时候爱吃什么,怕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愣住了,手里的寻人启事,重得像有千斤。
“这是……”
“十八年前,江家的物流车负责宋家周边的监控运输,因为司机的疏忽,漏拍了一段监控,让拐走你的人钻了空子。”江屿承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江家这些年,一直很愧疚,我从十五岁那年知道这件事开始,就一直在找你。”
他又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我。
里面记满了我的信息,我上学的学校,我开的公司,我做的每一个策划案,甚至连我哪天感冒了,哪天加班了,都有记录。
“我匿名你的公司,在你被竞品打压时帮你解围,不是偶然,是我蓄谋已久。”
“和宋舒瑶的婚约,是家族安排,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娶她。”
“找你,护你,靠近你,从来都不是因为契约,也不只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想了很多年。”
他看着我,眼里的愧疚和温柔,快要溢出来:“知夏,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也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十八年的颠沛流离,十八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归处。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却没想到,有人把我的名字,藏在心底十八年,有人为了找我,默默付出了这么多。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哽咽着问。
“我怕你恨江家,怕你不肯接受我。”他伸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我想等你足够强大,等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再告诉你一切,想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为我藏了十八年温柔的男人,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原来,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知道了江屿承的心意,我的心安定了不少。
接下来的子,我一边在宋家公司站稳脚跟,一边和江屿承并肩作战,收集宋舒瑶挪用公款、商业陷害的证据。
江屿承的人脉很广,没几天,就帮我找到了宋舒瑶伪造学历的官方证明,还有她挪用宋家资金,转给校外人员的银行流水,甚至还有她找人毁掉我策划案的录音和聊天记录。
证据确凿,足以让她付出代价。
我把这些证据,放在了宋敬山的办公桌上。
宋敬山看着那些证据,手都在抖。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宝贝女儿,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人。
“她……她怎么能这么做?”他自言自语。
“她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冷声,
“是你们的偏心,把她宠成了这样,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觉得我抢了她的一切。”
“现在,该算总账了。”
宋敬山沉默了,半晌,才红着眼眶说:“知夏,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
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
迟到十八年的道歉,虽然晚了,但总算是来了。
“我要告她。”我说,“挪用公款,商业陷害,这些罪,她该受。”
宋敬山点点头,没有反对:“按你说的做,宋家,不会再护着她了。”
我拿着证据,去了公安局。警察很快就立案调查,宋舒瑶被带走的那天,正好是宋家公司的例会。
她被警察押着,从办公室门口走过,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往的骄傲和嚣张。
她看到我,眼里充满了恨意,歇斯底里地喊:“宋知夏,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抢了我的一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人生。
宋舒瑶被带走后,宋家公司的人心,彻底安定了。
那些之前跟着宋舒瑶刁难我的人,再也不敢造次,对我毕恭毕敬。
宋敬山也彻底放权,把宋家公司的大部分决策权,都交给了我。
我真正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站在宋家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八年的等待,十八年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我不再是那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温知夏,也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宋知夏。
我是宋家的掌舵人,是能独当一面的宋知夏。
这一切,除了我自己的努力,还有那个一直站在我身后,默默护着我的男人。
我掏出手机,给江屿承发了条消息:一切结束了。
他很快回复:我在楼下,等你。
宋舒瑶的案子,很快就判了。
挪用公款罪,商业陷害罪,数罪并罚,判了三年。
宋敬山夫妇去监狱看她,回来后,整个人都老了好几岁。
他们对我,充满了愧疚,总想用各种方式弥补我,想搬来和我一起住,想给我买各种东西。
我都拒绝了。
十八年的隔阂,不是一句对不起,一点物质补偿,就能抹平的。
我对他们,没有恨,却也没有了期待。
亲情这东西,缘分尽了,就散了。
我给他们买了一套养老房,足够他们安享晚年,也算尽了一点做女儿的本分。
而我把那个拉扯我长大的妈接到我身边,安排了保姆伺候她,她总说:“我的知夏就是能,妈很骄傲,但是妈在村里住惯了,别在妈身上浪费钱……”
这世间事,真的不是有血缘的就一定是亲人,有时候,留着相同的血也是“陌生人”
子一天天过,我把宋家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和江屿承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没有人再提起那份契约,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转眼,一年的契约期限到了。
那天,江屿承约我去了路边的咖啡馆。
他提前布置了一番,桌上摆着我最喜欢的白玫瑰,烛光摇曳,温馨又浪漫。
他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我,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宋知夏,一年前,我们在这里相遇,再车上签了一份契约,一份婚姻契约。”
“一年里,我陪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陪你对抗所有的刁难,陪你走过最难的路。”
“这份契约,到期了。”
他打开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钻戒。
“但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会到期。”
“从十五岁那年看到你的寻人启事开始,我的心里,就只有你。”
“知夏,没有契约,没有愧疚,只有我对你满满的爱意。”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为我藏了十八年温柔,陪我走过风雨的男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我用力点头:“我愿意。”
他笑着把钻戒戴在我的无名指上,起身,把我拥入怀中。
“余生请多指教,江太太。”
“余生请多指教,江先生。”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我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我的人生,从遇见江屿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照亮。
那些过往的苦难和委屈,都成了过往云烟。
往后余生,有他在身边,护我周全,陪我到老。
我们的婚礼,定在第二年春节,和我第一次踏进宋家大门的那天,是同一个子。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孤女。
我是被所有人祝福的新娘,是江屿承捧在手心的宝贝。
婚礼上,妈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江父江母也对我视如己出,忙前忙后,把我当成亲女儿。
宋敬山夫妇也来了,送上了祝福,眼里是满满的祝福。
江屿承牵着我的手,走过红地毯,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知夏,新年快乐,余生都是你。”
我笑着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回应:“新年快乐,屿承。”
十八年的颠沛流离,终遇良人。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皆是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