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孙宏斌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那个复杂的图表，额头上开始冒汗。
那个模型是我从一篇国外顶尖期刊的论文里学来的，别说孙宏斌，整个公司都没几个人能看懂。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表演。
孙宏斌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转头瞪着我，眼神里全是求助。
我假装没看懂，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李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终于，孙宏斌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道：
「这个模型，涉及我们公司的核心算法机密，不方便在这里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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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你知道的，商业机密嘛，我们有保密协议的。」
嗡——支付宝到账1万元。
李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向我，「陈先生，方案我们很满意。合同细节，我们后续会让法务跟你对接。」
这等于直接宣布，谈成了。
孙宏斌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从辉煌集团出来，他一路上都在吹嘘自己刚才有多么机智，化解了一场危机。
「念安，看到了吗？这就是经验！关键时刻，就得我这种老江湖出马！」
「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用商业机密挡了回去，今天这事就黄了！」
「你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一边点头称是，一边看着银行卡里突破五十万的余额，心情无比舒畅。
回到公司，孙宏斌立刻召集了全部门开会，主题就是庆祝成功。
他站在会议室最前面，唾沫横飞。
「同志们！我们成功了！辉煌集团的，被我们拿下了！」
「这离不开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但首功，当属陈念安！」
他把我拉到身前，高高举起我的手。
「当然，也离不开我的精准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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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今晚，我请客！全公司最好的海鲜自助！大家敞开了吃！」
同事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只有王莉，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6
海鲜自助餐厅里，孙宏斌喝得满脸通红。
他搂着我的肩膀，舌头都大了。
「念安……嗝……你是我……我最好的兄弟！」
「以后……公司就是我们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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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个……做完了，我就……我就把我的股份……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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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扶着他，防止他倒下去，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今天的收入。
周围的同事都在起哄，恭维的话一波接一波。
「孙总真是爱才！」
「念安你真是跟对领导了！」
「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啊！」
我笑着一一应付。
就在这时，王莉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念安，恭喜你啊，这么快就成了孙总跟前的红人。」
我客气道：「王莉姐，你客气了。」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她压低了声音，「辉煌集团的李总，最恨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你今天用假话糊弄他，他要是知道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嗡——支付宝到账1……好吧，这句话是真的。
看来她还不知道孙宏斌才是那个说谎的人。
我还没说话，喝醉了的孙宏斌先不了。
他一把推开王莉，酒气熏天。
「你说谁……谁说假话？我孙宏斌……做事，顶天立地！从来不说一句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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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红酒全洒在了她白色的裙子上。
她尖叫一声，也顾不上找我麻烦了，赶紧跑去洗手间处理。
孙宏斌还在那骂骂咧咧。
「一个小娘们……懂个屁！」
「念安，别理她！我们喝！」
这场闹剧，让我又凭空多了一万块。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第二天，我正在整理合同，王莉突然在公司大群里@了所有人。
【王莉：@全体成员各位，给大家分享一个有趣的东西。[链接]】
我点开链接，是一个行业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扒一扒那个靠抄袭和欺骗拿下辉煌的所谓「天才新人」】
帖子内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我是如何盗取王莉的劳动成果，又如何在汇报现场欺骗客户，最后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里面还贴出了孙宏斌那份「战略高度」的PPT，和我最终汇报的版本做对比，暗示我窃取了孙宏斌的创意。
发帖人的ID，叫「正义的使者」。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王莉的小号。
这女人，是想把我往死里整。
7
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
大部分都是匿名的业内人士，在吃瓜。
但也有几个ID，一看就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在阴阳怪气地附和。
【摸鱼王者：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一个新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不想加班：呵呵，原来是这样啊，贵圈真乱。】
孙宏斌显然也看到了帖子。
他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铁青，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这是怎么回事！谁的！」
我装作刚刚看到的样子，一脸震惊和委屈。
「孙总，我不知道啊！这是污蔑！这是诽谤！」
孙宏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显然也急了。
这个是他吹嘘自己政绩的最大资本，如果被爆出丑闻，他也会跟着完蛋。
「我知道不是你的！你没这个脑子！」
好吧，谢谢您的「夸奖」。
「这肯定是王莉那个毒妇搞的鬼！想把我们一起拉下水！」
他咬牙切齿，「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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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保证，明天之前，这个帖子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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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会让那个造谣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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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孙总，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李总那边。千万不能让他看到这个帖子。」
孙宏斌一拍大腿，「对！你说的对！」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给了李总。
电话接通，他换上一副无比诚恳的语气。
「李哥，是我，宏斌啊。最近网上有些不和谐的声音，是一些竞争对手恶意抹黑我们，您千万别信啊。」
「我们公司的方案，绝对是百分之百原创，凝聚了我们团队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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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们提交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真实有效的！」
嗡——支付宝到……
电话那头，李总沉默了片刻。
「孙总，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和陈先生的能力。」
说完，就挂了电话。
孙宏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王莉身上。
当天下午，公司就以「散播谣言，损害公司名誉」为由，单方面解除了和王莉的劳动合同。
王莉收拾东西走的时候，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
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8
开除了王莉，孙宏斌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但帖子的影响，却在持续发酵。
辉煌集团的股价，甚至因此受到了轻微的波动。
大老板终于坐不住了。
周三，集团总部派来一个调查组，要彻查此事。
调查组的负责人，是集团副总裁，一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女强人，姓张。
孙宏斌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上班。
他把我拉到没人的楼梯间，神色慌张。
「念安，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张总那边，就说方案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独立完成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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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我只是挂个名，具体工作我从没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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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这人甩锅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孙总，这样不好吧？您不是说，方案是您亲自把关的吗？」我故意反问。
孙宏斌急得直跺脚。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我！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以后有的是机会提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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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等风头过去，我亏待不了你！我给你申请一笔二十万的特殊贡献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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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冷笑，脸上却做出为难的样子。
「可是，孙总，万一张总不信呢？」
「她肯定信！你一个刚来的新人，没人会怀疑你！他们只会觉得，是我这个当领导的无能，被你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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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自保，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念安，算我求你了！就当帮哥哥一个忙！以后我就是你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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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机里不断上涨的余额，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好的，孙总，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如释重负，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孙宏斌，你亲手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9
调查组的约谈，安排在了下午。
我走进会议室，张副总裁和两个助理坐在长桌对面，表情严肃。
「陈念安，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辉煌集团方案的具体情况。」张副总裁开门见山。
「网上那个帖子，你应该也看到了。现在，我需要你把方案从构思到完成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和孙宏斌「商量」好的说辞，开始了我的表演。
「张总，这个方案，确实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从市场调研，到数据分析，再到创意构思和PPT制作，都是我一个人负责的。」
我说得非常平静，也非常有条理。
张副总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她才开口问道：「那孙宏斌呢？他作为你的直属上司，部门负责人，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低下头，做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孙总……他工作很忙，可能没太多时间顾及这个。」
「他只是在启动的时候，给我定了一个大的方向。」
「他告诉我，这个，要站在战略高度，要体现我们的赋能，要形成闭环……」
我把我从孙宏斌那里听来的所有空话套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张副总裁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身边的助理，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那份被爆出来的，所谓孙宏斌修改过的PPT，是怎么回事？」张副总裁追问。
「那确实是孙总给我的。」我老实回答，「他说那是他的最终版，让我用那个去汇报。但是……」
我顿了顿，「我觉得那个版本可能不太适合辉煌集团的风格，所以就自作主张，用了我自己做的版本。」
「这件事，孙总事先并不知道。」
我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副总裁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陈念安，你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担当的年轻人。」
「你放心，公司不会让任何一个有才华的员工被埋没，也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个无能的管理者，窃取他人的劳动成果。」
我走出会议室，知道孙宏斌的死期，到了。
10
第二天，公司的内部通告就下来了。
孙宏斌因「管理失职，谎报业绩，欺上瞒下」，被集团当即免去所有职务，即开除。
公告贴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炸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在公司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会倒得这么快。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探究。
孙宏斌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陈念安，你够狠！」
我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孙总，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他冷笑一声，「你把我卖了，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告诉你，这个圈子很小！我今天走了，你以为你就能好过吗？我会在外面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永无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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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个背信弃义，踩着上司往上爬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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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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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纸箱，恶狠狠地撞了我一下，离开了公司。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里刚刚到账的三万块。
这大概是他给我最后的「贡献」了。
我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没过多久，张副总裁亲自来我们部门，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
我被破格提拔为总监，全面负责辉煌集团的，以及部门的常管理。
薪水，比孙宏斌当初承诺的，还要高。
同事们纷纷上前恭喜我，那些曾经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人，此刻笑得比谁都灿烂。
我应付着他们的恭维，心里却异常平静。
靠谎言得来的钱，终究只是数字。
而我真正想要的，是把那些虚伪的面具，一个个亲手撕碎。
11
孙宏斌果然没有食言。
他离开公司后，开始在各种行业群和论坛里疯狂抹黑我。
他把我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恶毒小人。
他说我盗取他的创意，出卖他的信任，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孙宏斌：我真是瞎了眼，把这么一个毒蛇当兄弟！大家以后千万要小心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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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宏斌：他所有的方案都是我手把手教的！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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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还编造了一些我和张副总裁之间不清不楚的桃色新闻，暗示我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
【孙宏斌：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升得这么快？大家自己品，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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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附和他。
但很快，风向就变了。
辉煌集团的李总，在自己的实名社交账号上，公开发了一段话。
【李总：能力和人品，是装不出来的。有些人，与其花时间在网上造谣，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市场淘汰。另外，我司与陈念安总监的非常愉快，未来，我们还会有更深入的。】
李总的表态，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宏斌脸上。
紧接着，我们公司的法务部也发出了律师函，要求孙宏斌立刻停止造谣诽谤，并公开道歉。
孙宏斌的账号，很快就被禁言了。
他像一个跳梁小丑，表演了一场尴尬的独角戏，然后狼狈退场。
而我，又多了十几万的意外之财。
银行卡的余额，已经悄然突破了百万大关。
12
没有了孙宏斌，部门的工作氛围焕然一新。
我废除了那些的晨会和周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本身。
辉煌集团的，在我的带领下，进展得非常顺利。
我和李总，也从方，变成了可以一起喝酒的朋友。
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地问我：「念安，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忍得了孙宏斌那种草包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半年后，一期成功交付，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利润。
在庆功宴上，大老板亲自到场，当众给了我一个一百万的现金红包，作为奖金。
同事们都沸腾了。
我拿着那张沉甸甸的支票，却觉得它远没有我手机里那些「嗡嗡」声来得。
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到天台。
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我突然觉得有些倦了。
这场靠谎言支撑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卡里那一长串的数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这些钱，足够我过上想要的生活了。
我拿出早就写好的辞职信。
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13
我用那笔钱，在海边买了一栋小房子。
我没有再去找工作，而是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过上了每天看书、喝茶、晒太阳的咸鱼生活。
偶尔，我也会从一些旧同事那里，听到孙宏斌和王莉的消息。
听说孙宏斌因为名声太臭，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了，只能去一家小公司当个普通的销售，每天点头哈腰，活得非常憋屈。
而王莉，因为有在简历上造假的黑历史，一直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最后回了老家。
我只是听着，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打盹。
我的脑中，突然响起那个久违的机械声音。
——检测到宿主已实现财富自由及精神自洽，是否解绑「谎言来财系统」。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在拥有这个系统之后，我一度沉迷于金钱带来的，甚至开始期待别人对我说谎。
但当一切尘埃落定，我才发现，最有力的报复，不是赚多少钱，而是让那些活在谎言里的人，亲眼看着你，把他们吹嘘的泡沫，一个个戳破。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闻到了空气中自由的味道。
这比任何金钱，都更让人着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