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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陆怀征甩给沈南音一家歌舞厅的地址,说:
“钱和邀请函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过来拿。”
一小时后,沈南音循着地址找过去,推开包厢门,便听见一阵污言秽语:
“这不是沈大美人?怎么,还舍不得陆团呢?”
“陆团不要你,我要啊。我给你安排个工作,你跟我行不?”
沈南音无视了他们,径直走到了陆怀征面前,“我要的东西呢?”
他显然已喝了不少,半躺在沙发里,领口微敞,眼神涣散。
周边全是恶心透顶的凝视,沈南音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她索性弯下腰,在他的外套口袋里翻找起来。
钱和邀请函,果然在里面。
她拈起那张邀请函,正要拿出来。
陆怀征半眯着眸子,呆呆望着她,喃喃道:“媳妇儿。”
她心头一颤。
这个称呼,她很久没有听到了。
刚怀孕那会儿,陆怀征便一直这么叫她。
她红着脸说不要,还没结婚呢。
他却笑得肆意,“反正最后都要娶你,早叫晚叫有什么区别?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那么甜,又那么遥远,就好像上辈子的事。
她回过神,陆怀征已将她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媳妇儿……我好想你……”
他那么粘人,那么深情,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陆怀征。
但沈南音知道,他只是喝多了,错认了人。
她咬着下唇,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推开他:“我不是你媳妇儿。”
他仍直直地看着她,固执地说:“不,你就是我媳妇儿。”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周晓月冲进来,扬手就给了陆怀征一记清脆的耳光。
“陆怀征,你看清楚!你媳妇儿在哪儿?”
那一巴掌下去,陆怀征眼神晃了晃,酒醒了大半。
他怔了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周晓月紧紧搂住,把脸埋在她颈间,一遍遍低唤:“媳妇儿……媳妇儿……”
周围人连忙打圆场:
“嫂子别生气,陆团喝多了就爱说胡话。”
“他心里装着谁,咱们还不清楚吗?”
“就是,沈南音算什么?”
是啊,她算什么呢?
沈南音自嘲一笑,她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攥紧那张邀请函,为了把戏演全,那个装着五百块的信封她也拿走了。
没想到刚走出包厢,拐过弯,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堵了上来。
“这位同志,好面熟啊。哦,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你的照片,真浪啊……”
嘴巴不不净,还动手动脚。
沈南音眼神一冷,扣腕,抬膝撞过去,一个背摔。
不过几秒,男人已蜷在地上呻吟。
“还不滚?”沈南音抬起脚就要踩过去。
那人骂骂咧咧地跑了。
耳边传来的清脆的鼓掌声。
周晓月一边拍手,一边笑盈盈地说:
“想不到啊,你身手这么好?不过你能打又怎么样呢,会有越来越多人看过你的照片,你能把每个人都打一顿吗?”
沈南音冷冷地看着她,“那张照片,是你散播出去的?”
“是我,那又如何?”周晓月毫不畏惧,“你敢做那种丑事,就别怕别人爆出来啊。”
“你说的丑事,是你对象和我一起做的。”
周晓月气急,大骂她不要脸,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扬起手就要给她耳光。
她稳稳地截住了对方的腕子,“我不要脸,那非要和我鬼混的陆怀征也是垃圾。你这个捡垃圾的,又算什么?”
周晓月气得发抖,余光瞥见陆怀征从包厢出来,瞬间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疼……沈南音你弄疼我了!”
陆怀征冲过来,将周晓月护到身后,厉声问:“沈南音你什么?!”
不等沈南音开口,周晓月便抬起发红的手腕,哽咽道:“我只是找她问一些关于你的事,她就抓着我的手不放,好疼……”
陆怀征低头看着她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再抬眼时,眼底烧着骇人的怒意。
正好有服务生端着酒水路过,他毫不犹豫抓起一杯,对着沈南音的头便倒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发梢、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模糊的视野里,只剩陆怀征冰冷的脸,和周晓月得意的笑。
“再碰晓月一次,”陆怀征沉声道,“下次泼你的,就不是酒了。”
说完,不等沈南音辩解,他便和周晓月十指紧扣,走进了电梯。
沈南音站在原地,酒水滴答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冷意渗进皮肤,刺进骨头缝里。
她知道,她的怀征,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她拉进了爱情的泥潭里,然后扬长而去。
也好。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酒渍。
等完成了任务,离开了这里。
她总有一天能忘记他,脱离这个泥潭。
跟他一样,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