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像催命符。
周文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传来婆婆刘玉梅惊慌的声音。
“谁啊?”
没人回答。
门铃还在响,变成了用手掌拍门的闷响。
砰!砰!砰!
“开门!”
一个洪亮又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
是我哥,许超。
周文斌似乎被震住了,一时间没敢去开门。
我拉着行李箱,牵着我妈,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周文斌和刘玉梅的脸色都很难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去开门啊。”
“不是挺能耐的吗?”
周文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我哥会来得这么快,阵仗还这么大。
门外的拍门声更响了。
“周文斌,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再不开门我踹了!”
我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周文斌咬着牙,最终还是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
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我哥许超站在最前面。
他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魁梧,常年健身,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他身后,还跟着我的两个堂哥,也都不是善茬。
三个人像三座山,堵在门口。
许超的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上,冷得吓人。
然后,扫过我妈通红的眼眶。
最后,他死死地盯住了周文斌。
“你打的?”
许超的声音很稳。
但越是平静,就越是吓人。
周文斌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哥,你听我解释,这是我们夫妻俩的……”
许超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周文斌的衣领。
周文斌一米七八的个子,在我哥面前,像只小鸡仔。
“我问你,是不是你打的?”
婆婆刘玉梅尖叫着扑上来。
“哎哟!啦!”
“你们许家人想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一个堂哥直接拦在她面前,双臂一横,沉着脸说。
“婶子,你最好站远点。”
“我们今天只找周文斌算账。”
刘玉梅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不敢再上前。
周文斌还在嘴硬。
“哥,你放开我!”
“许静她顶撞我妈,我教训她一下怎么了?”
“她是我的老婆!”
许超笑了,是那种极怒之下的冷笑。
“你的老婆?”
“在我这里,她首先是我许超的妹妹。”
“我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嫁到你们家,不是给你和你妈欺负的。”
说完,他揪着周文斌衣领的手猛地一推。
周文斌踉跄着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我们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许超走到我妈面前,声音立刻温和下来。
“妈,受委屈了。”
我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小超,妈没事……”
“把东西拿上。”许超打断她,然后对我堂哥说,“去,帮我姑和静静拿行李。”
一个堂哥立刻走进卧室,轻松地拎起我们的大行李箱。
周文斌急了,冲过来想阻拦。
“不能走!”
“许静,这是我们的家,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说!”
许超直接挡在他面前。
“现在想起来关门说了?”
“刚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
“周文斌,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我妹和我妈,我们接走了。”
“她们受的委屈,我们许家会一笔一笔记着。”
“至于你,”许超指着他的鼻子,“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
刘玉梅看这架势,知道留不住人了,开始撒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没天理了啊!”
“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这还没离婚呢,娘家人就上门抢人了啊!”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许家的人欺负死人了!”
许超本不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等她嚎累了,才淡淡地开口。
“婶子,你慢慢哭。”
“我们走之前,想跟你算笔账。”
刘玉梅愣了一下。
“算什么账?”
许超回头看我。
“静静,这三年,你往这个家里拿了多少钱,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
结婚时,我爸妈陪嫁了三十万。
这两年,我工资卡里的钱,也基本都用在了这个家里。
周文斌的工资,都由他妈管着。
美其名曰,帮我们存钱。
许超看向周文斌。
“我妹的陪嫁,三十万,一分不少,明天之内,打到她卡上。”
“这两年她的工资,还有给家里买东西的花销,我们回去会列个单子,到时候一并算给你。”
“还有,”许超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冰冷,“我妹脸上的伤,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们也会请律师好好给你算算。”
周文斌和刘玉梅都听傻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娘家人来了,最多也就是吵一架,出出气。
没想到,我哥一开口,就是要钱,要算账,还要请律师。
刘玉梅从地上一跃而起。
“你抢钱啊!”
“什么陪嫁?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钱!”
“还精神损失费?她是我们周家的媳妇,我儿子教训一下怎么了?天经地义!”
“说得好。”
许超点点头。
“既然你们觉得天经地义。”
“那今天,我也让你儿子尝尝,什么是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
许超突然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周文斌的脸上。
和刚才周文斌打我的位置,一模一样。
周文斌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我。
我没想到,我哥会真的动手。
刘玉梅反应过来,像疯了一样扑向许超。
“啊!你敢打我儿子!”
“我跟你拼了!”
另外两个堂哥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把她架住了。
任她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周文斌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看着许超。
“你……你敢打我?”
许超甩了甩手,脸色冷得吓人。
“我妹妹是你老婆,你教训她,天经地义。”
“你是我妹夫,我这个做大舅哥的,看你不对劲,教训一下你。”
“不也一样,天经地义吗?”
他把周文斌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周文斌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超不再看他,转身对我们说。
“妈,静静,我们走。”
我点点头,扶着我妈,拎着随身的包。
堂哥拎着行李箱。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门口走。
周文斌捂着流血的鼻子,终于怕了。
他冲着我的背影喊。
“许静!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
“这房子!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还有孩子!抚养权你也别想要!”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着他那张狼狈又狰狞的脸。
我笑了。
“房子,孩子,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再也不看他一眼,带着我妈,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了三年的家。
门外,阳光正好。
我长长吐了口气,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