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笑容一定很灿烂。
灿烂到王振眼中的得意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他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凝固,最后变成一片冰冷的平直。
我没有碰那杯水。
我知道,他还在看。
我只是打开他给的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报警?
我没有任何证据。
粉末已经溶于水,杯子上只有我的指纹。
就算我去化验,他也可以说是我自己下的。
找人理论?
他会反咬我一口,说我血口喷人,说我想上位想疯了。
这个三个月来对我冷眼旁观的办公室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为我作证。
辞职?
那正中他的下怀。
他毁了我的名誉,毁了我的前途,我还要夹着尾巴逃跑?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成为那个受害者?
凭什么该受惩罚的人,可以安然无恙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看我的好戏?
愤怒。
像岩浆一样,在我冰冷的血液下奔涌。
忍耐的尽头,不是崩溃。
是新生。
从里爬出来的新生。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圈点,修改。
我的手很稳,稳到没有一丝颤抖。
我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十分钟后,王振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楼上大老板找他。
他匆匆忙忙地出了办公室,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就是现在。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即将复仇的、战栗的兴奋。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办公室。
所有人都在埋头工作,没人注意我这个角落。
我端起我的粉色水杯。
站起来,走向王振的办公室。
我走得很慢,很自然,就像一个要去接水的普通员工。
王振的办公桌上很乱。
文件,烟灰缸,还有一个黑色的、带着磨砂质感的保温杯。
那是他的专属杯子,每天都要泡上等的龙井。
我拧开他的杯盖。
一股浓郁的茶香飘了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把我杯子里的水,全部倒进了他的保温杯里。
一滴不剩。
然后,我拿着我的空杯子,走到饮水机旁。
重新接了半杯净的、温热的水。
我端着这杯“新生”之水,走回我的座位。
坐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我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但我的表情始终平静。
我拿起笔,继续修改那份方案。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十五分钟后。
王振回来了。
他似乎在大老板那里挨了训,脸色有些难看。
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然后,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拿起了那个黑色的保温杯。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我看到他拧开杯盖,举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