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把家里的死角都清一清。”
她走到客厅角落,终于正眼看向了那个袋子。
“行了,别装死尸了。”
“出来帮忙活!”
“这么大个袋子摆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我飘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袋子里的尸体,经过一夜的僵硬,姿势更加怪异。
因为真空负压,塑料膜死死勒进肉里。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紫色。
妈妈踢了踢袋子。
“喂!听到没有!”
袋子纹丝不动。
像一块沉重的石头。
妈妈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弯下腰。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她的手抓住了袋子的边缘,想要把它拽开。
触手冰凉。
硬得像铁。
透过透明的塑料膜,她终于看清了里面那张脸。
那张贴在塑料膜上,被挤压得变了形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扩散。
嘴巴张着,舌头抵着塑料膜,呈现出一种窒息的惨状。
妈妈的动作僵住了。
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老许……”
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爸爸叼着烟走过来。
“这死丫头又……”
他的目光落在袋子上。
烟头从嘴里滑落,烫穿了地毯。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虚假宁静。
妈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鬼……鬼啊!!!”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
妈,那不是鬼。
那是你最听话的女儿啊。
“快!快打开!”
爸爸疯了一样扑上去。
手指颤抖着去抠那个拉链。
但那是双重密封的真空拉链,咬合得死死的。
越急越打不开。
“剪刀!去拿剪刀!”
爸爸吼得破了音。
程程吓傻了,站在原地尿了裤子。
一股尿味弥漫开来。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皱眉。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妈妈连滚带爬地冲进厨房,拿来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别怕,别怕,念念别怕……”
她嘴里碎碎念着,手抖得像筛糠。
“咔嚓。”
剪刀刺破了厚实的塑料膜。
“嘶——”
一声长长的进气声。
那是空气涌入真空袋的声音。
随着空气的进入,紧贴在我尸体上的塑料膜慢慢鼓了起来。
那股被封存了一夜的气味,也随之溢出。
不是尸臭。
是我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清新的沐浴露味道。
那是家里唯一的、无香型的沐浴露。
在这满屋子的火锅味和香水味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爸爸手忙脚乱地撕开袋子。
把我从里面拖出来。
我的身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个还没出生的胎儿。
僵硬,冰冷。
“念念?念念你醒醒!”
爸爸用力拍打我的脸。
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僵硬地摆动。
“人工呼吸!快做人工呼吸!”
妈妈扑上来,捏住我的鼻子,往我嘴里吹气。
可是气吹不进去。
我的肺早就塌陷了。
像两个瘪的气球,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