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破脑袋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学过这套剑法。
休息时,我忍不住问:“这套剑法叫什么?”
“无名。”他递给我一杯水,“我自己琢磨的。”
“在边关琢磨的?”
“嗯。”他看向远处,“那时候……有个很重要的人不在身边,晚上睡不着就琢磨剑法。”
我点点头,没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下午他说要去兵部一趟,让我自己练习。
我练着练着,突然使出一招他没教过的。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过千百遍。
我自己都愣住了。
云袖在旁边拍手:“小姐这招真漂亮!”
“这招哪来的?”我盯着手里的木剑。
“您自己使出来的啊。”
晚上下起了雨。
我坐在窗前听雨声,手里无意识地比划着白天学的剑招。
那些动作像有自己的意识,本不用想。
江公子的脸在脑海里浮现。
他教剑时的专注,纠正动作时的耐心,还有碰到我手时那一瞬间的僵硬。
一切都太熟悉了。
我起身从箱底翻出那封和离书。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上面“江淮瑾”三个字依然清晰。
看着这个名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可我想不起他长什么样,想不起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太医说得对,记忆真的在一点点消失。
雨越下越大。
我听见隔壁院门开关的声音,应该是他回来了。
第二天他再来时,带了一包蜜饯。
“路过顺手买的。”
他把油纸包递给我,“尝尝。”
是我最喜欢的杏脯。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适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我问。
他顿了顿:“猜的。
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这话听着不太真,但我没戳破。
练剑时我特别留意他的动作。
他转身时习惯性抿嘴,示范前总会先看我一眼,纠正动作时手指总是虚扶着,尽量不碰到我。
这些细节让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休息时,我故意说:“听说江将军回京了。”
他正在喝水,动作停了一下:“嗯。”
“你认识他吗?”
“同在边关待过,不算熟。”他放下水杯,“怎么问起他?”
“没什么。”我看着他,“就是觉得你们名字挺像。”
他转着手中的杯子:“江淮,江淮瑾,是有点像。”
雨后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我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我在哪里见过这个角度,这个表情。
可记忆像被蒙住的镜子,怎么也擦不净。
那天他走的时候,我突然叫住他:“江公子,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背影僵了一下,慢慢转身:“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我斟酌着用词,
“你教我的剑法太顺手了,像早就学过。”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可能这就是缘分。”
最后他说,
“有些人一见如故。”
他转身离开,步子比平时快。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我无意识地摆出破云式的起手,动作流畅得惊人。
身体记得比脑子清楚。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