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瓷砖上，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感觉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满嘴都是血腥味。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我替他挡酒，替他尽孝，替他处理烂摊子。
到头来，连让他哪怕为了我圆个谎，都是奢望。
回到宴席上，我强撑着笑脸，一杯接一杯地敬酒赔罪。
辛辣的白酒入喉，烧得胃里辣的疼。
但我感觉不到。
因为手机震动个不停。
那个“太子党”群里，沈欲之进群了。
头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她一进来，群里那些平里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们，瞬间化身舔狗。
“欲之姐！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姐，今晚必须不醉不归啊！”
沈欲之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声音娇媚，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
“北京的雪好大呀，有人来接我吗？”
紧接着，群里刷屏似的回复：
“江哥已经过去了！”
“也就是欲之姐面子大，能让江哥除夕夜飙车接机，换个人试试？”
“那是，江哥为了欲之姐，连江家祠堂都敢拆，这才是真爱啊。”
我看着那些字眼，只觉得讽刺。
有人突然问了一句：
“对了，江哥不是在家宴吗？这么跑出来没事吧？”
立马有人回：
“家宴算个屁，只要欲之姐一句话，江哥连命都能给。”
十分钟后。
沈欲之发了一个短视频。
视角是副驾驶。
镜头晃动，拍到了驾驶座上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小叶紫檀佛珠。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我去年一步一叩首，跪了三千级台阶，去普陀山求来的。
大师说江妄今年有血光之灾，这串珠子能保他平安。
我送给他的时候，他嫌弃地扔在一边，说封建迷信。
后来是我求了好久，他才勉强戴上。
现在。
这串承载着我所有虔诚和爱意的佛珠，正随着他打方向盘的动作，在另一个女人的镜头里晃动。
沈欲之配文：
“还是原来的司机技术好，稳。”
群里一片“磕到了”、“甜死了”。
没有一个人记得。
这个群里，还有一个没有说话资格的“现任嫂子”。
也没有人记得。
那串佛珠，是另一个女人拿半条命求来的符。
我关掉手机。
胃里的剧痛让我脸色惨白。
我不仅失去了丈夫。
连我的信仰，都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3
深夜。
江家老宅的灯火渐渐熄灭。
我刚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管家张叔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尴尬。
“少……”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少爷刚才打电话回来，说……说别苑那边今晚要住人。”
“让您把主卧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客房去。”
我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少爷说，沈小姐习惯住主卧，不喜欢有别人的味道。”
张叔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说是要把沈小姐的东西搬进来，让您……动作快点。”
连面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