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度，运营中心的回款总额：2460万。
听起来不少。
但我拉出了明细。
其中——
新城回款：780万。这是我走之前就该回的款，延迟了两个月才到账。不是新增，是遗留。
金恒地产二期：540万。这个的合同是我签的，回款是合同约定的节点付款，跟周健的运营没有任何关系。
另外三个老客户的常规续约款：680万。续约条款是我去年就谈好的。
也就是说，2460万里面，2000万是我留下的旧底子。
周健自己真正拿到的新业务回款：460万。
去年同期，我的新业务回款是1100万。
35%的增长？
实际上是负增长。
他是把我的旧账算在了自己头上。
不是增长，是吃老本。
吃老本还不算最过分的。
我继续查。
第三季度的支出明细。
咨询费，除了那笔四十七万，还有三笔。
正瀚商务：47万。
和兴信息：38万。
正瀚商务（第二笔）：52万。
嘉源管理咨询：31万。
四笔加起来：168万。
我查了这四家公司。
正瀚商务——今年六月注册，虚拟地址。
和兴信息——去年十一月注册，注册资本五万，只有一个股东，名叫“马永超”。
嘉源管理咨询——今年三月注册，注册地址和正瀚商务一栋楼。
三家公司的背后都是同一个人：马永超。
我查了这个名字。
查到了。
马永超。周健大学同学。
朋友圈里有合照。
168万，走的是咨询费，实际上是从公司账上流出去，进了周健大学同学开的壳公司。
168万。
这还只是第三季度一个季度的。
我往前翻。
第二季度，也就是我还在的时候——
同类型的咨询费支出：8万。正常水平。
第三季度，我走了——
168万。
涨了二十倍。
我没有声张。
每天还是坐在我的一米二工位上。
消防通道的风还是会灌进来。
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在做一件事。
用那个空白Excel。
一行一行填。
期，科目，金额，供应商，审批人。
Excel越来越长。
第三周，我查到了更深一层。
周健的业绩报告里有一段：“第三季度新签客户7家。”
我找出了合同。
七份合同我一份一份看。
其中两份，客户名字我不认识。
但合同金额很漂亮。一个320万，一个280万。
加起来600万。
占了“新签业务”的大头。
我打电话给这两个“客户”的联系人。
第一个号码是空号。
第二个号码接了。是一个老大爷的声音。
“什么公司？我不知道啊。打错了吧。”
600万的合同，联系人一个是空号，一个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查了合同的付款记录。
都写着“已回款”。
但银行流水里，这两笔回款的打款方不是合同上的客户公司。
是从另外两个账户转进来的。
账户名分别是“正瀚商务”和“和兴信息”。
我看着这两个名字。
左手倒右手。
他先从公司把钱通过“咨询费”转给壳公司，再从壳公司把钱打回来冒充“客户回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