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快冻成冰坨了,怎么还不倒?命还真硬。】一个太监搓着手,不耐烦地想。
【硬什么硬,你看她那张脸,都紫了。再跪下去,明天就该抬出去了。】另一个幸灾乐祸。
我阖上眼,将这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可笑。
魏柏的保护,就是让我跪在这里,用我的半条命,去平息廖汀兰的怒火,成全他爱护皇后的仁德君王之名。
真是好一招借刀人。
3
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是皇后宫里的总管,慢悠悠地走过来。
【皇后娘娘吩咐了,给她点颜色看看,别让她太好过。】
他走到我面前,脚下“一滑”,狠狠一脚踹在我心口。
“哎哟,废公主,您可别乱动啊,这地滑,可别摔着杂家。”
我被踹得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石阶上,眼前一阵发黑。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春禾哭着扑过来想扶我。
“公主!”
她是我身边唯一剩下的人了。
“大胆奴婢!”那老太监一脚将春禾踹开,“谁让你碰她的?给咱家拖下去,掌嘴五十!”
春禾惊恐地看着我,眼泪直流。
我听见她心里的绝望。
【公主,奴婢没用,护不住您……】
我拼命摇头,想让她快跑,可她还是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拖走了。
很快,远处传来清脆的巴掌声和春禾压抑的哭声。
我的世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我躺在雪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第一次生出了不如就这么死了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两个小太监面无表情地拖回了殿内,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在床上。
到了深夜,宫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又是魏柏。
他换下了一身龙袍,只着了件墨色常服,脸上没有了白的冷酷,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他一言不发,走到桌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
是上好的烫伤膏。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
我盯着那个瓷瓶,心里一片麻木。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魏柏,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有用那瓶药膏。
手背上的燎泡破了,皮肉黏在衣服上,一动就钻心地疼。
春禾被打得脸颊高肿,哭着为我上药时,我听见了她心里的担忧。
【公主的性子太倔了,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陛下送来的药,为何不用啊……】
我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接受他任何虚伪的施舍。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廖汀兰的耳朵里。
她带着一大群人,再次浩浩荡荡地来了。
【贱人,竟敢不用陛下的药!他心里果然还有她!我今天非得除了这个祸害不可!】
她一进门,视线就死死地钉在我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上,随即又在殿内四处打量。
一个眼尖的宫女很快从我的床下,翻出了一个破旧的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一些艾草。
这是我入宫前,母亲教我用来熏屋子驱寒的。
那宫女却尖叫起来:“娘娘,您看!这是厌胜之术用的东西!”
廖汀兰立刻捂住口,一脸惊恐地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