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
张主任和王护士都惊呼起来。
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
然后,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张主任。
“张主任。”
“这份报告,我能复印一份吗?”
“我要告他们。”
“告他们,诈骗。”
07
张主任看着我满是血污的嘴角,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点了点头。
“王护士,带他去。”
“另外,给他开一张法医鉴定申请单。”
“就说,病人李月家属周诚,因精神受到巨大,导致急性应激反应,引发消化道出血。”
我愣住了。
我看着张主任,眼里充满了不解和感激。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小伙子,这个社会,好人不能被这么欺负。”
“医生不仅要治病救人,也要守住良心。”
“去吧,这是我们唯一能帮你的。”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朝着张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个无声的动作。
在这个冰冷刺骨的夜晚,这一点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是我仅存的温暖。
王护士很快帮我办好了一切。
一份盖着医院公章的病历报告复印件。
一份同样盖着章的,我的吐血验伤报告。
我将这两份文件,像珍宝一样揣进怀里。
走出医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我的新生,也要从今天开始。
我需要一部手机。
我需要联系一个律师。
我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站在街边,掏空了所有口袋,只凑出了十几块钱的钢镚。
这笔钱,连买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机都不够。
尊严,在这种时候,显得一文不值。
我走进了路边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店。
用身上最后的钱,买了一个包子,一碗豆浆。
然后,我鼓起所有的勇气,向老板借了电话。
我只打给了一个人。
王胖子。
我大学时最好的兄弟。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王胖子睡意朦胧的声音。
“谁啊,大清早的……”
“胖子,是我,周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胖子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阿诚?你小子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我听说你为了给嫂子治病,把房子车子都卖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发微信你也不回,你到底搞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心和责备。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胖子,我……”
我哽咽着,把这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从七十万不翼而飞,到李月的冷漠无情。
从被丈母娘一家咒骂,到医院里那份惊天的诊断报告。
我说得很慢,很平静。
但王胖子在电话那头,已经气得开始砸东西了。
“!”
“这他妈是一家子啊!”
“阿诚,你等着!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
王胖子开着他那辆破旧的桑塔纳,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