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她猛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发出一声巨响。
正在房间里辅导王浩写作业的王建军被吓了一跳，不耐烦地走出来：“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王建军，你看看你的好事！”
苏秀莲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把所有怨气都转向了他，“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提那三千块钱，小敏会走吗？现在好了，人家翅膀硬了，都敢挂我电话了！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
王建军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你还有脸怪我？她是你亲侄女，不是我亲侄女！你但凡有点本事，能把人哄回来，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吗？我每天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回来想吃口安稳饭，你看看现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猪窝都比这净！”
他指着堆满玩具和零食包装袋的地板，还有水池里没洗的碗，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我没本事？我没本事你娶我什么！”苏秀莲彻底爆发了，声音尖利得刺耳，“我为了这个家生儿育女，累出一身病，你心疼过我吗？现在让你帮忙带带孩子，你嫌我烦！王建军，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累出一身病？我看你打麻将的时候精神好得很！”
“我打麻将怎么了？我不能有点我自己的生活吗？”
夫妻俩的争吵就像被点燃的桶，彻底引爆。他们互相指责，翻着陈年旧账，把家里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对方。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整个屋子乱成一锅粥。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两人都骂累了，才暂时休战。
苏秀莲瘫在沙发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家和哭得抽噎的孩子，心里一阵绝望。她知道，靠王建军是指望不上了，而她自己，也确实快被这复一的琐碎疯了。
不行，苏敏必须回来。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还有一个最后的手锏。
苏秀莲擦眼泪，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她轻易不愿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妈……”苏秀莲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种虚弱又委屈的模式，带着浓重的哭腔，“妈，我活不了了……”
电话那头，是她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外婆。
苏秀莲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白眼狼。她说自己腰病复发，好心收留我，我却嫌弃她家条件不好，不仅偷懒耍滑，最后还因为一点小小的口角就负气离家，一个月了无音讯，连长辈的电话都敢挂。
“妈，小敏这孩子，心太狠了。她这是要我的命啊。我小时候那么疼她，现在她就这么对我……您是长辈，您得替我做主啊，您好好说说她，让她赶紧回来给我认个错……”
她哭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
她知道，在老一辈人眼里，“孝顺”和“感恩”是天大的道理。她要用这份亲情，这份伦理，给我加上一道最沉重的枷锁。
08
外婆的电话打来时，我刚结束一个重要的会议，正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走出公司。
看到来电显示是“外婆”，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