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王府,正厅。
今的婚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隆重。
毕竟,这次纳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这在泉州城,乃至整个大明,都是稀罕事。
宾客云集,高朋满座。
不仅泉州的达官显贵全都到了,就连周围州县的富商巨贾,也都闻风而来。
大家都想沾沾这位“多福”王爷的喜气。
“哎哟,赵员外,你也来了?”
“那是自然!泉王殿下纳妾,这可是咱们泉州的大事!”
“话说……这是第几次了?”
“呃……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每次来都能喝顿好酒!”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打趣。
大家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并没有人觉得朱安荒唐。
反而觉得这位王爷真性情,能处!
“要我说啊,王爷这也是体恤咱们。”
“你看,隔三差五办个喜事,咱们这些老朋友也能有个机会聚聚,多好!”
有人甚至开始讨论起王爷的私房事。
“啧啧啧,双胞胎啊……”
“这其中的滋味,怕是……”
“嘘!慎言!”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你不要命了?”
“王爷最讨厌别人议论他的家眷!”
“要是被王府的护卫听见,把你扔海里喂鱼!”
那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
在宴会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坐着三个“外地人”。
正是易容后的朱元璋、马皇后,还有扮作管家的二虎。
朱元璋此时贴着两撇假胡子,穿着一身富商的绸缎衣裳。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奢靡!浪费!”
“简直是铺张浪费!”
他看着桌上那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熊掌、鱼翅、鲍鱼……
应有尽有。
比他皇宫里的御膳还要丰盛!
“这个逆子,哪来这么多钱?”
“朕的国库都快空了,他倒好,在这里大鱼大肉!”
朱元璋心里那个酸啊。
既心疼钱,又气朱安败家。
他一边喝酒,一边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那逆子人呢?”
“客人都来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露面?”
“一点规矩都不懂!”
朱元璋气呼呼地说道。
一旁的马皇后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
“嗯~”
“重八,你别光顾着生气。”
“你尝尝这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比宫里御厨做得还好呢。”
马皇后笑着给朱元璋夹了一块。
“安儿不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现在身份尊贵,又是新郎官。”
“或许是在内围陪着更重要的客人呢。”
马皇后替朱元璋找了个台阶。
朱元璋却不领情。
他把那块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仿佛在嚼朱安的肉。
“更重要的客人?”
“朕都坐在这儿了,还有谁比朕更重要?”
“这逆子,就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朱元璋越说声音越大。
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手里拎着酒壶的书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
“这位老丈……”
书生打了个酒嗝,指着朱元璋,大着舌头说道。
“此言差矣!”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他看着这个醉醺醺的书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哪里差了?”
“你是何人?”
书生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朱元璋对面的空位上。
“在下徐子晋,一介落魄书生。”
“方才听老丈言语,似乎对辰王殿下颇有微词?”
朱元璋冷哼一声。
“怎么?他说不得?”
“身为藩王,不思报国,整沉迷酒色,铺张浪费。”
“难道不该骂?”
徐子晋闻言,猛地一拍桌子。
“错!”
“大错特错!”
他瞪着眼睛,虽然醉意朦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丈你是外乡人吧?”
“你只看到了王爷纳妾,看到了这满桌的酒菜。”
“但你可知道,这泉州城里,有多少人的命是王爷给的?”
朱元璋愣了一下。
“命?”
“什么命?”
徐子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宾客。
“在下当年家道中落,母亲病重,无钱医治。”
“是王爷路过,随手赏了我五十两银子,救了我母亲一命!”
“不仅如此。”
“王爷还在泉州开设义学,让穷人家的孩子免费读书。”
“修桥铺路,减免赋税。”
“在泉州百姓心里,王爷就是活菩萨!”
“你这老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若不是看你是客,我定要……定要与你理论三百回合!”
徐子晋越说越激动。
最后竟然站起身,指着朱元璋的鼻子。
“在泉州,没人比王爷身份更高!”
“你能来赴宴,已是万幸!”
“莫要不知好歹!”
说完。
徐子晋仰头灌了一口酒。
大笑着吟诵着一句诗:“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
然后摇摇晃晃地离去了。
只留下朱元璋坐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
朱元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的二虎,此时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眼中气腾腾。
敢指着皇上的鼻子骂?
这书生简直是活腻了!
“老爷,要不要属下……”
二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元璋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慢着。”
“别动粗。”
他看着徐子晋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书生虽然狂妄,但言语之间,却全是维护之意。”
“看来……那逆子在泉州,确实有些名堂。”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
随后低声吩咐道:
“二虎。”
“跟上去。”
“把他打晕,带回咱们住的客栈。”
“等他酒醒了,朕要好好审审他。”
“是!”
二虎领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泉王府后院,洞房门口。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正准备推门进去享受齐人之福。
突然。
一名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启禀王爷。”
“前院发生了一点小曲。”
暗卫低声汇报道。
“有个叫徐子晋的书生,喝醉了酒,跟三个外地客商起了争执。”
“后来……那徐子晋刚出王府,就被其中一个随从打晕带走了。”
朱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外地客商?”
“打晕带走?”
“光天化之下,敢在泉州城绑人?”
“谁这么大胆子?”
暗卫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属下观察,那三人气度不凡。”
“尤其是为首的老者,虽然衣着普通,但身上那股子威严……不像是一般商贾。”
“而且那个动手的随从,身手极高,属下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气。”
听到这里。
朱安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没有气?
“知道了。”
朱安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轻松。
“既然没有气,那就随他们去吧。”
“估计是那书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请去‘喝茶’了。”
“不用理会。”
“别坏了本王的雅兴。”
说完。
朱安整理了一下衣冠。
转身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房门。
屋内。
两对红烛高照。
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绝色佳人,正并排坐在床沿上,紧张地绞着手指。
朱安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天大的事。
也比不上今晚的洞房花烛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