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知道了，他不是心实，是心盲。
阳台门突然拉开。
鑫鑫裹着浴袍，头发滴着水。
“周宇坤，你嘛呢？让妈吹风感冒了怎么办？”
她语气关切，眼神冰冷，小坤下意识退开半步。
“我……我跟妈说说话。”
“说话不能进屋说？”
鑫鑫拉起我的手，动作很轻，但我感觉到她指甲掐进我皮肤，“妈，快进来，外头冷。”
进门前，我回头看了眼小坤。
他站在阳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老周，你看见了吗？
我们的儿子，三十三岁了，还像个孩子。
我叹了一口气。
卫生间里，我锁上门，从围裙口袋掏出手机。
录音功能一直开着，红色的小点闪烁。
我点开最新一段。
鑫鑫的声音：“……等过了年，我就让小坤把他妈送回去，看着就烦。”
闺蜜的声音：“那你婆婆肯走？”
“不肯也得肯，老房子马上拆迁，得让小坤把户口迁出来，到时候拆迁款……”
后面的话被水声盖住了。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塞回口袋。
镜子里的我脸色平静，甚至有点麻木。
三十年，我学会一件事。
越是想让你哭的人，你越要对她笑。
老周，这是你教我的第一课。
我记得。
3
门铃响了。
鑫鑫闺蜜一家来了，女人叫李莎，穿一身亮粉色运动服，手里牵着个小女孩。
“阿姨，这是我婆婆。”李莎把身后穿貂绒的老太太往前推，“刚从海南回来，非要跟我来拜早年。”
那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眼神从我洗白的棉袄扫到开裂的鞋头，然后微微扬起下巴。
“大姐，忙着呢？”她语气里的优越感像香水一样浓。
我点头：“哎，坐。”
鑫鑫热情地招待，拿出进口水果。
李莎的婆婆坐下就开始讲海南的别墅、游艇、免税店。
“我们家李莎孝顺，非要给我买那个什么……爱马仕围巾，我说不要不要，她非要买……”
鑫鑫笑得有点僵，我知道，她去年也想买，嫌贵没舍得。
小女孩在客厅乱跑，突然冲进主卧。
鑫鑫脸色一变，赶紧跟进去。
“哎哟，不能进去！”
晚了。
衣帽间里，小女孩扯着一条丝巾在地上拖。
橙色的，印着花纹，看起来很贵。
李莎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
鑫鑫咬着牙笑：“没事没事，一条丝巾而已。”
但她转身看我时，眼神像刀：“妈，你怎么看孩子的？”
我抱着孩子道歉。
小女孩突然指着李莎：“是阿姨让我拿的……”
客厅瞬间安静。
李莎脸涨得通红：“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鑫鑫赶紧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来，吃水果。”
气氛尴尬地维持了半小时，客人终于走了。
关门声刚落，鑫鑫的脸就垮下来。
她冲进衣帽间，五分钟后出来，脸色铁青。
“我少了一对耳钉。”
她声音很平，“钻石的，周宇坤去年送我的生礼物，三万块。”
小坤从书房出来：“是不是放哪儿忘了？”
“我每天戴！”鑫鑫提高音量，“昨天还放在首饰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