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些人，真的是东宫派的吗？
那个蒙面头领最后看我的眼神，除了震惊恐惧，似乎还有些别的。
是什么呢？
正想着。
房门被轻轻叩响。
「客官，您要的热水送来了。」
是店小二的声音。
「进来。」
门开了。
店小二低着头，提着两大桶热水进来，倒进屏风后的浴桶。
倒完水，他没立刻走。
而是直起身，看向我。
脸上那点卑微殷勤的笑容，不见了。
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审视。
「李姑娘。」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家主子想见您。」
我看着他。
「你家主子是谁？」
「姑娘见了，自然知道。」
「若我不想去呢？」
「主子说，姑娘一定有兴趣。」
「他手里，有姑娘一直在找的东西。」
「关于……十二年前，李府那场大火的真相。」
9
我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滚热的杯壁贴着指尖。
十二年前。
李府大火。
那是我一切改变的开始。
也是我戴着面具，嫁入东宫的原因。
我抬眼，看着这个伪装成店小二的人。
眼神平静。
「带路。」
他似是松了口气，微微侧身。
「姑娘请随我来。」
我起身，跟他出门。
走廊安静，只有我们极轻的脚步声。
下了楼梯，穿过客栈后院，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出去。
外面是一条狭窄黑暗的后巷。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灰篷马车。
车辕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车夫，垂着头，看不清脸。
「姑娘请上车。」
店小二低声道，自己却留在巷口，像是把风。
我掀开车帘，弯腰进去。
车内很暗，只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
灯晕昏黄，照亮对面坐着的人。
素青锦袍，清俊温润的脸。
三皇子，萧景琰。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的平静，对我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李姑娘，又见面了。仓促相邀，唐突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马车开始缓缓移动，十分平稳，几乎听不见轱辘声。
「殿下好手段。」
我看着他的腿。
「这腿疾，想必也是装的。」
萧景琰笑了笑，不置可否。
「比起姑娘十年隐忍，我这点小把戏，不值一提。」
「殿下说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我直奔主题。
「关于那场大火。」
他收敛了笑意，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泛黄的纸，放在我们之间的小几上。
「先看看这个。」
我拿起，就着昏暗的灯光展开。
是一份陈旧的口供笔录。
记录者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关键处清晰。
被讯问者，是一个叫「胡四」的马夫，隶属北狄潜伏在京城的一个暗桩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