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到大都很听话。
但今天不行了。
书桌第二个抽屉，锁着的。
我用妈妈给我的那把万能钥匙试了试。
开了。
里面有一沓文件。
我一张一张翻。
房产合同。
不是我家的房子。
一套公寓，89平，在城东翠湖花园。
购买时间：2021年3月。
购买人：陈建国。
一百六十万。
全款。
我继续翻。
下面还有一张发票。
就是那条项链的发票。
周大福，足金镶钻项链，200万。
购买期：2024年9月12。
发票上的备注栏，手写了一行字：“薇薇生快乐，永远爱你。”
是我爸的字迹。
我拿着这张发票，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永远爱你。”
他什么时候对我妈说过这四个字？
他跟我妈结婚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里，我从没见他送过妈妈一束花。
妈妈过生，最隆重的一次，是在家附近的餐馆吃了顿饭，四个菜，花了两百多。
结账的时候爸爸还说了一句：“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两百块的生饭都心疼。
两百万的项链眼都不眨。
我把发票拍了照，放回原处，锁好抽屉。
然后我给方圆发了消息。
“周六下午见面，我有东西给你看。”
方圆回：“好。”
我又坐了一会儿。
翠湖花园。
我打开手机地图搜了一下。
距离我家二十二公里。
二十二公里外，我爸有另一个家。
而我妈还在厨房里给他炖排骨汤。
下午，我见到了方圆。
她看完那些照片，沉默了很久。
“多久了？”
“不知道。房子是2021年买的。至少三年。”
方圆点了烟：“房子是全款？”
“一百六十万。全款。”
“项链两百万。加上房子一百六十万，已经三百六十万了。”她看着我，“你爸什么收入水平？”
“建材批发。好的年份能赚个七八十万。”
“那三百六十万……”
我接过她的话：“不是他一个人赚的。这里面有我妈的钱。”
方圆把烟掐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搞清楚，他到底转了多少钱出去。”
“然后呢？”
我看着她。
“然后，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3.
查账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擅长。
我用了一周的时间，拿到了爸爸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
方法不复杂。
爸爸的银行卡都绑着同一个手机号。
那个手机号的验证码，会同时发到他的iPad上。
而那台iPad，一直放在家里客厅。
他忘了这件事。
七天。
我每天下班回家，趁爸爸洗澡的时候，用iPad接收验证码，登录网银，导出流水。
一张卡，一张卡地查。
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
从2017年开始。
每个月，有一笔固定转账。
金额从一开始的五千，涨到一万，到后来的两万、三万。
收款人：苏薇。
苏薇。
这个名字，我认识。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脑子里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