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藏不住心里的情绪:「邵萍啊,从前一直是大家眼中的小土包子,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星呀!」
小张有了脾气,他向来是个护主的:「你说我们灼华老师是土包子?呵,都是当老师的人了,说话不该这么口不择言。」
安茹脸颊一红,瞥见身后的人,想要找个台阶下。
「我实话实说啦,当年邵萍就是很朴素呀,仰之!你和邵萍是同学,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顾仰之提着一袋药,似乎是急匆匆找过来的。
闻言,他略微皱眉:「我和邵萍不止是同学。」
他一字一顿:「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喉咙再次发紧,我突然又想吐了。
我拼命压抑着恶心感,顾仰之将手中的药递给了我。
「听说你有慢性胃炎,刚才看你难受出去买了药。工作虽然重要,但也要按时吃饭呀。」
我推开袋子:「不用。」
雨都停了,还来送伞。
其实我的胃并不是因为工作原因,早在年少时就坏掉了。
从那次男装事件以后,我铁了心想减肥。
然而我不得要领,仗着年轻把自己饿出了胃病,痛得翻来覆去,最后打车去急诊挂吊瓶。
当时我父母都在出差,是顾仰之的妈妈来照顾我。
阿姨也不能一直守着我,第二天还要上班。
半夜我看见顾仰之来了急诊,以为他是阿姨叫来帮我守吊瓶的。
困意来袭的我,放心睡过去。
但出乎意料,我是被护士推醒的。
在护士的埋怨中,我看见手背的回血几乎已经灌满输液管,输液瓶子都存了小半暗红色的血迹。
我虚弱地张了张嘴巴:「刚刚那个男孩呢?」
护士说没见到什么男孩。
等我输液结束,按着手背的棉签路过急诊室,发现安茹也来了。
她坐在椅子上,胳膊有一小块纱布,哭得眼皮红肿着,小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顾仰之就一直蹲在面前安慰她,蹙着眉头,轻言细语。
见我来了,顾仰之只是飞快掀了一下眼皮,冷冰冰地问:「你输液完了就早点回家,我陪安茹打破伤风。」
想起刚才被护士骂了,自己输液都不知道盯着。
我火气一上来:「怎么就这样巧,我胃肠炎来急诊,她也受伤来打破伤风?」
安茹脆弱地夹着嗓子:「我又不是故意的。」
顾仰之腾地一下站起来,带着训斥的语气:「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你难道不清楚自己这胃炎怎么来的吗?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邵萍,你懂点事,里面已经在叫号了,你既然帮不上忙,就别打扰我们。」
当时我胃疼到直不起身。
缓慢挪到马路边打车,我蹲在马路牙子,身体往前栽。
等缓过劲儿来,心里开始难受得不像话。
顾仰之训斥我时那样凶恶严厉,搀扶着安茹往手术室走的时候,又那样小心翼翼。
如此鲜明的对比,也是半点不怕我在外人面前显得有多难堪。
小张谢绝了顾仰之的胃药,从自己兜里摸出来一板。
「灼华老师的药,我这里常年备着的。」
身后传来安茹轻蔑的声音:「顾仰之,你瞧瞧,人家本不领你的情。不过邵萍,你和周南颂常常见面吧?毕竟你们都是混同一个圈子的。他是影帝你是作曲家,还是从前传过绯闻的老同学,一听就大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