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一家人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
“我儿子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她一边骂,一边朝周文宇使眼色。
周文宇会意,扑通一声,竟然直接给我跪下了。
“嫂子,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被赌场的人骗了,才去借了。”
“他们我,我没办法才用了你的身份证去贷款周转,我想着很快就能还上的!”
他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嫂子,你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看在我妈快六十的份上,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吧!”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下辈子还你!”
这一套组合拳,他们家已经用得炉火纯青。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撒泼打滚,一个下跪求饶。
过去,周文斌会在这时走上前来,抱着我,用温柔的语气劝我。
“老婆,你看妈都气成这样了,文宇也知道错了。”
“咱们就帮他这一次,好不好?”
而我,总会心软。
但今天,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周文宇哭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周文宇的哭声一滞,愣愣地看着我。
我没看他,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周文斌身上。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周文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让你的好弟弟,立刻去公安局自首,承认他盗用我的信息进行贷款诈骗。”
“然后,你们周家,把这三年欠我的三十七万八千块,连本带息还给我。”
“这样,我们好聚好散,我可以不离婚。”
刘玉梅尖叫起来:“你想得美!让我儿子去坐牢?你做梦!”
我没理她,继续说。
“第二条路。”
“你们继续这样护着他,觉得一家人就该理所当然地吸我的血。”
“那么,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这三十七万八,还有那一百二十万的诈骗贷款,我们法庭上见。”
我看着周文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你选。”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文斌的身上。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和一脉相承的弟弟。
另一边,是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
他的脸上,是痛苦,是挣扎,是犹豫不决。
刘玉梅在一旁,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文斌,那是你亲弟弟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
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只是还存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
终于,周文斌抬起了头。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艰难地开口。
“老婆,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文宇他不能去坐牢,他的人生就毁了。”
“你看,那三十多万,我们慢慢还你,行不行?”
“至于贷款,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他说得那么恳切,那么无辜。
仿佛他才是那个委曲求全,顾全大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