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转过身，正视着她。
我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但我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方慧，你和你弟弟，都算错了。”
“你们以为，那是我周诚的软肋。”
“你们错了。”
“那不是我的软肋。”
“那是我这辈子，最硬的一块骨头。”
我走到电话旁边。
拿起了话筒。
方慧紧张地看着我。
“你……你要什么？”
我没有理她。
我凭着记忆，在拨号盘上，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那是一个，我二十多年没有打过的电话。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依旧洪亮的声音。
“喂，哪位？”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沉声说道。
“老首长。”
“我是周诚。”
10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是老首长爽朗的笑声。
“周诚？”
“你个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声音依旧洪亮。
中气十足。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首长，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你是我手底下带出来的兵，我还不知道你？”
“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遇上什么难处了？”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
瞬间驱散了我心里的寒冰。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我的身体。
包括方慧的欺骗。
也包括，方强用二十五年前那次演习来威胁我的事。
我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很长。
长到，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方慧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她可能以为，老首长会勃然大怒。
会下令剥夺我的一切。
过了许久。
老首长叹了一口气。
“周诚啊，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疼惜。
“这件事，是我们部队对不住你。”
我愣住了。
“首长，您……”
“你以为，我们当年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压下来？”
“为什么不处分你，反而给你记了二等功？”
“你真以为，我们是怕影响部队的声誉？”
老首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的。”
“周诚，你听好了。”
“你当年的行为，从演习纪律上讲，是违规。”
“但从一个军人的天职上讲，你是对的。”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是保家卫国，是保护人民。”
“更是保护自己的战友！”
“在战友的生命和冰冷的纪律面前，你选择了前者。”
“你没有错！”
“我们之所以封存档案，不是为了给你遮丑。”
“而是为了保护你！”
“是为了保护一个真正的英雄，不被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
“这件事，当年军区开了三次会。”
“最终的决定，是所有常委一致通过的。”
“你的档案，是特级加密档案。”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临危决断，置之死地而后生，此为大勇！周诚同志，无过，有功！”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