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嘘寒问暖,问我身体如何,有没有留下什么病。
最后,他说母亲的病已经大好,只是仍需静养。
让他们不必挂心。
信的末尾,他提了一句。
说苏家在京城的生意一直没起色,他最近物色了一个很厉害的账房先生,姓全。
不将派他来京城,整顿生意。
到时候,让父亲多多照拂。
父亲看完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外祖父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笑着对我说。
“看来,家里一切都好。”
我接过信,也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
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一切都好?
怎么可能。
以我对母亲和外祖父的了解。
他们看到我那封求救信,怕是早就心急如焚,坐立难安了。
这封信,是写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消息,藏在那句“账房先生”里。
外祖父,看懂了我的暗示。
他派来的,绝不只是一个账房先生那么简单。
他派来的,是苏家最精锐的力量。
是足以在京城,为我披荆斩棘的,一把尖刀!
果然。
信到后的第三天。
一队庞大的商队,浩浩荡荡地从江南抵达了京城。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他自称全安,是苏家的大管家。
也是外祖父口中,那个“最厉害的账房先生”。
他带着商队,先是去官府报备,然后便直接来了我们沈家。
父亲以礼相待,将他请进了正堂。
他对我父亲,恭恭敬敬,执礼甚恭。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而像是在审视一个,平起平坐的者。
我心中了然。
外祖父,定然是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给他了。
父亲与他寒暄了几句,便借口要去翰林院,离开了。
他大概是不想掺和这些商贾之事。
正堂里,只剩下我和全叔。
我屏退了下人。
给他,亲手倒了一杯茶。
“全叔,一路辛苦。”
我开口,声音依旧是孩童的软糯。
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全叔接过茶杯,微微欠身。
“ 客气了。”
“老爷吩咐,从今往后,全安的一切,都听凭小姐差遣。”
他没有丝毫的惊讶与不解。
仿佛听从一个七岁女童的命令,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
“外祖父,都还好吗?”
“老爷和夫人都很好。”
全叔答道。
“只是,他们都很担心小姐。”
“老爷说,只要小姐一句话,苏家在江南的万贯家财,随时可以变成驰援京城的兵马。”
我心中一暖。
这就是我的亲人。
永远会无条件地,站在我的身后。
“告诉外祖父,不必。”
我看着全叔,缓缓说道。
“鸡,焉用牛刀。”
“区区一个镇远侯府,还不需要外祖父倾家荡产。”
全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小姐的意思是?”
“钱,我需要。”
“人,我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