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侯爷说了。”
“在抓到真正的凶手之前。”
“还要委屈沈大人和沈小姐,在府里再多住几了。”
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扣下了。
父亲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在这座侯府里,陆远山就是天,就是法。
他让你生,你便生。
他让你死,你便死。
管家说完,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
父亲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爹,别怕。”
“我们会被放出去的。”
“一定会的。”
我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父亲抬起头,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月儿……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侯府没有证据,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否则,天下悠悠众口,他堵不住。”
父亲怔怔地看着我。
他觉得,自己的女儿,一夜之间,长大了。
也陌生了。
窗外,月凉如水。
我看着窗棂上斑驳的树影,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陆远山,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能为所欲为吗?
你以为,死了一个侍女,线索就断了吗?
你错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经找到了你真正的敌人。
他,就藏在你的府里。
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陆景渊。
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害怕我,把你供出去。
别急。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05
第二,天刚蒙蒙亮。
父亲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我却睡得很好。
还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踢着毽子。
那毽子,是我用几鸡毛和一枚铜钱,自己做的。
虽然简陋,却也堪玩。
红色的鸡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轻盈的弧线。
我就像一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七岁孩童。
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父亲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但我知道,他不会问。
因为他爱我。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无条件地相信我。
这一点,两世未变。
我正玩得“开心”。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低着头,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头探脑。
是陆景渊。
他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我假装没有看见他。
一脚踢偏,毽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院门口的台阶下。
“哎呀。”
我故作懊恼地叫了一声,小跑着过去捡。
门口的护卫,认识我这个“嫌犯”。
但见我只是个孩子,倒也没有阻拦。
我弯下腰,捡起毽子。
起身的那一瞬间。
我与躲在门后假山旁的陆景渊,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怨毒,还有一丝……试探。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像昨天一样,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