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红星农场的鸡都没叫。
苏软软已经睁开了眼。
她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意念一动,整个人凭空消失,进了空间。
巨大的落地镜前。
苏软软看着镜子里那张得几乎发光的脸,摇了摇头。
这副模样去黑市,就是给饿狼送肉。
她熟练地打开那套从末世带回来的易容工具箱。
深色粉底液在掌心推开,毫不吝啬地涂抹在脸颊、脖颈和双手上。
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瞬间变得蜡黄粗糙。
眉笔加粗眉形,眼线笔在眼角和法令纹处勾勒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再点上一颗看起来有些刻薄的大黑痣。
苏软软抿了抿唇,原本红润的唇色被遮瑕膏盖住,显得苍白裂。
她找出一件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灰布棉袄,往腰腹处塞了两层棉花。
原本那把盈盈一握的小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臃肿、佝偻的农村妇女身形。
最后,用一块灰扑扑的头巾把头发一包,只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苦瓜脸。
镜子里的人,哪怕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
苏软软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背起一个破竹筐,筐底压着十斤精米和五斤富强粉,上面盖着一层烂白菜叶。
出发。
……
县城西郊,废弃的纺织厂后巷。
这里是全县最大的“鸽子市”。
看似冷清的巷子,墙角下却蹲着不少人。
个个揣着手,缩着脖子,眼神警惕地四处乱瞟。
苏软软压低了帽檐,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她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把竹筐上的烂菜叶掀开一角。
露出一抹刺眼的白。
旁边一个正吸溜着鼻涕的大爷,眼神瞬间直了。
“大妹子,这是……”
大爷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在那抹白色上狠狠嗅了一口。
香。
纯正的米香。
这种成色的精米,别说供销社,就是县委大院食堂都未必见得着。
“换啥?”
大爷吞了口唾沫,手已经伸进了贴身口袋。
苏软软哑着嗓子,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全国粮票,工业券,要细粮票。”
大爷面露难色,咬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证。
“五斤全国粮票,两张工业券,再加两块钱,换你三斤米,成不?”
这价格,公道。
苏软软没废话,利索地称米,收票。
有了第一个开张,生意很快就来了。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细粮就是硬通货。
不到半小时,苏软软筐里的米面就见底了。
兜里多了厚厚一沓票证和几十块钱。
正准备收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摊位上的一堆破烂。
那是些断腿的铜香炉、缺口的瓷碗,还有几个脏兮兮的木头盒子。
摊主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正愁眉苦脸地守着这堆“四旧”。
苏软软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黑乎乎的盒子上。
虽然蒙着厚厚的油泥,但那隐约透出的紫红色光泽,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紫檀。
还是老料大开门的紫檀。
苏软软不动声色地挪过去,随手拿起那个盒子晃了晃。
“大爷,这破盒子怎么卖?我想买回去装针线。”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一眼苏软软那副穷酸样。
“两块钱,拿走。”
苏软软撇撇嘴,一脸嫌弃:“两块钱?能在供销社买好几斤盐了。这破木头又不当吃又不当喝。”
她把盒子扔回摊位上,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
老头急了。
他家里断粮好几天了,孙子饿得哇哇哭,这堆破烂摆了三天也没人看一眼。
“那你能给啥?”
苏软软停下脚步,把竹筐底下的一个小布袋掏出来。
打开。
里面是白花花的、颗粒分明的白糖。
足有一斤。
老头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糖!
这可是比肉还金贵的奢侈品!
“这袋糖,换你这个盒子,再加那个破香炉。”
苏软软指了指旁边那个看起来像宣德炉的“废铜”。
“换!换换换!”
老头生怕她反悔,一把抢过糖袋子,把盒子和香炉一股脑塞进苏软软怀里。
苏软软把东西往筐里一扔,盖上烂菜叶。
起身。
走人。
这波血赚。
那个紫檀盒子如果是清宫造办处的工,放到后世起码七位数起步。
就在她走出巷口的一瞬间。
脊背上忽然窜起一股寒意。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苏软软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精神力向后铺开。
身后三十米。
三个男人。
中间那个穿着一身旧军绿,身材魁梧,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赵刚。
这一带黑市的头目,人称“刀哥”。
“大哥,那娘们儿是个肥羊。”
跟班小弟凑在赵刚耳边,贪婪地盯着苏软软的背影,“刚才我看见了,她兜里全是票,那筐里肯定还有好东西。”
赵刚吐掉嘴里的草,眼神阴狠。
“跟上。”
“找个没人的地儿,把人办了,东西留下。”
在黑市混,黑吃黑是常有的事。
何况对方只是个落单的村妇。
苏软软听着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本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
既然有人上赶着送死,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没有往人多的大路上走。
反而拐了个弯,径直朝着一片待拆迁的危房区走去。
越走越偏。
越走越静。
“大哥,这娘们儿是不是傻?怎么往死胡同里钻?”
小弟有些疑惑。
赵刚冷笑一声:“慌不择路罢了。正好,省得老子费事清场。”
前方是一条死巷子。
三面高墙,只有这一个出口。
苏软软走到巷子尽头,停下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
那张蜡黄粗糙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
赵刚带着两个小弟堵住了巷口,手里把玩着一把。
刀锋在冬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大妹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刚一脸狞笑,步步近。
“把身上的钱和票都交出来,哥哥兴许能饶你一命。”
苏软软放下背上的竹筐。
活动了一下手腕。
“饶我一命?”
她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清冷如冰。
右手进宽大的棉袄口袋。
意念微动。
一通体漆黑、顶端闪烁着幽蓝电弧的高压电击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心。
“正好。”
苏软软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
“我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刀哥,骨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