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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匿名信息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林夜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但训练还得继续,生活也要照常。

第二天清晨,他提前半小时来到小训练场。口经络的灼痛感已减轻大半,苏云清给的药丸效果显著。他没有立刻开始高强度训练,而是先缓缓运转《踏雪无痕》的入门心法。

灵力如涓涓细流,从丹田升起,沿双腿经络下行,缓慢而均匀地向脚底铺展。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铺满”,而是专注于“均匀”。监测仪的电极贴在小腿和足底几处要,实时反馈着灵力分布的波动图像。

屏幕上,代表灵力浓度的色块起初聚集成团,随着林夜意识的引导,渐渐摊薄、延展,像一滴墨在水面晕开。过程很慢,很费力,需要同时对多个点的灵力输出进行微调。这对精神集中度是巨大考验。

半小时后,他勉强让灵力在脚底形成了一层薄而均匀的“膜”,虽然仍有厚薄不均的波纹,但比昨天进步明显。

他开始尝试步法。没有追求速度,只是最基础的“轻提缓落”。脚掌离地时,灵力膜自然收缩,减少粘滞;落地时,灵力膜先行触地,缓冲冲击,同时产生柔和的反弹力。

一步,两步。起初还有些滞涩,七八步后,渐渐流畅起来。训练场的沙土地面上,留下的脚印越来越浅,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有点意思。”

林夜停下来,调出监测数据。刚才行走时,足底几个位的灵力波动曲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同步性——不是同时起落,而是像波浪一样,从脚后跟到脚趾,依次波动推进。

“这是……步态与灵力流动的协同。”他眼睛亮了。

传统轻功,大多是粗暴地将灵力灌注双腿,提升力量和速度。但《踏雪无痕》的思路不同,它强调灵力流动与步伐节奏的精密配合,用最少的灵力,达到最佳的移动效果。

“如果能建立数学模型,优化这种协同模式……”林夜立刻在平板上演算起来。步频、步幅、灵力波的传播速度、相位差……一个个变量输入,尝试寻找最优解。

直到晨练结束的铃声响起,他才从数据中抬起头。初步模型已经建立,但需要大量实测数据来修正。

上午的《异兽分类学》,导师讲到了“流萤谷”的主要异兽种类。

“……流萤谷得名于谷中特有的‘幽光萤’,这种一阶异兽本身攻击性不强,但其分泌的荧光粘液是制作低阶灵力灯和某些药剂的重要材料。”导师在投影上展示着幽光萤的图片,那是一种拳头大小、通体碧绿的甲虫,尾部能发出柔和的荧光。

“需要注意的是,流萤谷的地形复杂,多溶洞和地下暗河。除了幽光萤,还可能遇到‘岩蜥’、‘盲蝠’、‘地刺藤’等。岩蜥是二阶异兽,防御强,速度慢,但力量极大;盲蝠一阶,群居,靠声波定位,视力退化;地刺藤是植物类异兽,善于伪装,茎带刺且有微弱毒性……”

林夜认真记下每一种异兽的特征和弱点。这是宝贵的实战情报。

“最后提醒一点。”导师神色严肃起来,“流萤谷是实践课地点,相对安全,但不代表没有危险。历年都有学生因为大意受伤,甚至……记住,在荒野,最大的危险往往不是异兽,而是你们自己的傲慢和疏忽。”

下课后,陈雨凑过来,压低声音:“流萤谷的资料,我搞到更详细的。”他递过来一个存储卡,“里面有几个老生之前去实践时画的简易地图,标注了幽光萤常见出没区域、岩蜥巢大致位置,还有几个相对安全的溶洞可以作为临时营地。”

林夜接过:“怎么搞到的?”

“用你的战斗数据换的。”陈雨嘿嘿一笑,“昨天你和孙浩那一战,我偷偷录了像,分析了一下。有几个排名靠后的家伙对你怎么预判孙浩的变招很感兴趣,就拿情报来换了。”

林夜皱眉:“录像?”

“放心,没拍到你用指法的细节,只拍了整体走位和战术。”陈雨连忙解释,“而且他们答应不外传。”

林夜点点头。情报交换在这个世界很常见,只要不涉及核心秘密,他并不排斥。

“另外,”陈雨声音压得更低,“我查到点关于那个匿名信息的线索。”

林夜心头一动。

“号码是虚拟加密号,来源查不到。但信息里提到‘檀中右偏三分’,这个说法……很专业,不是一般学生甚至普通导师能说出来的。”陈雨说,“我翻了些旧档案,发现十年前学校有个研究,叫‘灵脉微结构与非标准修炼法关联性研究’,牵头人是个叫‘陆明远’的老教授。他在几篇内部论文里,用过类似的位定位描述。”

陆明远。这个名字林夜记得,那篇《论低阶武者自制简易灵力反馈装置的可能性》的作者。

“这位陆教授现在在哪?”

“失踪了。”陈雨摇头,“进行到第三年,他就突然离职,然后人间蒸发。档案上只写了‘因个人原因离职’,但同期参与的几个助手,后来也都陆续离开了学校,现在下落不明。”

林夜沉默。又是失踪。个案103、217的修炼者失控或失踪,陆明远教授失踪,苏云清的爷爷也是早期觉醒者,后来去世……所有涉及灵脉异常和非标准修炼的研究,似乎都指向了某种不详的结局。

“还有,”陈雨补充道,“我黑进……呃,我偶然看到学校内网的一份老旧权限志,发现大概一个月前,有人以很高的权限调阅过陆明远教授的部分加密研究记录。访问者的身份被抹去了,但时间点……就在你开始频繁出入图书馆,查阅早期觉醒者资料之后不久。”

林夜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一个月前,正是他刚开始深入研究灵脉问题的时候。有人在暗中关注他,甚至提前调查了相关背景。

“会是李导师吗?”他问。

“不像。”陈雨分析,“李导师的权限不低,但没必要偷偷摸摸。而且那访问记录用的权限级别,比李导师还高半级。”

比导师还高……难道是学校高层?或者,是那个在暗中观察他的黑影?

“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查了。”林夜做出决定。对方能在学校内网不留痕迹地调阅加密档案,能量远超他们这两个学生。贸然追查,可能引火烧身。

“明白。”陈雨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那信息里的位,你要试吗?”

“暂时不。”林夜摇头,“等准备更充分些。”

下午的特训,李导师果然开始教他《踏雪无痕》的进阶技巧。

“踏雪无痕,重在一个‘意’字。”李导师在训练室的软垫上示范,“不仅是脚步轻,更要身轻、意轻。你看。”

他缓缓迈出一步。脚步落地无声,仿佛真的踏在雪上。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速度逐渐加快,到最后整个人如一阵轻风在训练室里飘忽游走,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林夜看得目睛。在他的“眼”中,李导师的灵力流动轨迹清晰得像一幅动态图:灵力并非均匀覆盖脚底,而是随着步伐变化,在足底几个关键位间快速流转、叠加,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每一次落脚,灵力的“波浪”都刚好抵消掉冲击力;每一次提步,灵力的“收缩”又提供了恰到好处的反弹。

“看懂多少?”李导师停下,气息平稳。

“灵力流动与步伐的协同,还有……重心的动态微调。”林夜回答。

“观察力不错。”李导师点头,“但光看不够,得练。今天你就练一件事:在梅花桩上走,不许掉下来,同时保持灵力均匀覆盖脚底。”

训练室角落摆着一套梅花桩,高约一米,桩顶只有碗口大小,间距不一。这是训练平衡和步法的基础设施。

林夜深吸口气,跃上桩顶。桩面狭窄,需要极高的平衡能力。他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灵力在脚底铺开,感觉稍稳了些。第二步,第三步……走到第五步时,桩距突然变大,他下意识用力蹬踏,脚底灵力分布瞬间失衡,整个人晃了晃,勉强稳住。

“别用力,用意。”李导师在下面提醒,“想着你的脚是一张网,轻轻兜住桩面,不是踩。”

林夜调整呼吸,重新感受。脚底灵力膜像一层柔软的垫子,与木桩表面接触时,微微变形,贴合。他不再“走”,而是“滑”——灵力在脚底滚动,带动身体向前。

十步,二十步……他开始找到感觉。虽然速度慢,但越来越稳。灵力消耗也比预想的少,因为大部分力量来自于身体重心的巧妙转移和灵力膜的弹性反冲。

一个小时后,林夜已经能在梅花桩上缓慢但稳定地走完一圈。下来时,双腿微颤,额头见汗,但眼中带着兴奋。

“有点模样了。”李导师难得地夸了一句,“记住刚才的感觉。踏雪无痕的精髓不是快,是‘省’。用最少的力,走最远的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立足。”

接下来的几天,林夜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早晨练桩功和《踏雪无痕》的基础心法,上午上课记录异兽知识,下午接受李导师的特训(主要是梅花桩和更复杂的地形模拟),晚上则整理数据、优化模型、研究流萤谷资料。

陈雨提供的地图很有用。林夜将其数字化,结合异兽分布、地形特征,开始规划实践课的路线和应急预案。他甚至模拟了几种可能遇到的危险情况,并设计了应对方案。

苏云清偶尔会来图书馆,两人交流几句修炼心得。她主修的是家传的《流云剑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与《踏雪无痕》有不少相通之处。林夜从她那里学到了不少关于“劲力流转”和“身剑合一”的粗浅理念,虽然不修剑,但对理解身体发力很有启发。

周五傍晚,林夜正在宿舍里调试改进后的监测仪(增加了多点同步采集功能),手环忽然震动,收到一条班级群发通知:

【流萤谷实践课确认名单已出,请以下同学于明早七点,校门口,携带基础装备和个人物资。带队导师:周明(灵力理论),王猛(实战技巧)。名单:苏云清、林夜、赵虎、刘菲菲、孙浩……】

看到赵虎的名字,林夜眉头微皱。但转念一想,实践课以班级为单位,赵虎作为班里少数几个开脉境中期,入选也正常。

只是,恐怕不会太平。

他继续往下看注意事项,目光停在最后一条:

【特别提示:本次实践课将进行采集竞赛。以小组为单位,采集幽光萤荧光粘液,最终按采集量和品质排名,计入期末实践分。小组名单现场抽签决定。】

小组抽签……林夜沉吟。这意味着他有可能和赵虎分到一组,也有可能和苏云清或孙浩一组。不确定性增加了。

他检查了一下早已准备好的行装:基础急救包、三天的压缩粮和水、简易露营装备、一把合金短棍(李导师借的那把)、自制监测仪(伪装成普通电子词典)、还有陈雨弄来的驱虫粉和荧光标记棒。

最重要的,是那套刚完成的“体外灵脉模拟装置”迷你版。他将其集成在一个烟盒大小的金属盒里,可以通过手环无线连接,实时模拟不同频率灵力对预设“淤塞节点”的影响。这是他为流萤谷准备的“实验平台”,打算在安全时测试更激进的频率参数。

一切准备就绪。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夜便来到校门口。已经有十几名学生等在那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看到了苏云清,她独自站在一旁,背着一个轻便的登山包,腰间佩剑。孙浩也在,正和几个相熟的高年级学生说笑,看到林夜,点头致意。赵虎则和两个跟班站在一起,看到林夜时,眼神阴沉地扫了一眼,没说话。

七点整,两位导师准时出现。

周明导师就是那位教灵力理论的金丝眼镜女导师,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野外装束,背着一个硕大的标本箱。王猛导师则是个铁塔般的壮汉,光头,脸上有一道疤,据说是当年在荒野被异兽抓的,浑身散发着剽悍的气息,负责实战指导。

“人齐了,上车。”王猛导师言简意赅。

三辆经过加固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学生们按导师安排上车,林夜和苏云清、还有另外两个不熟悉的同学分在了周明导师这辆。

车子驶出城门,进入荒野。与上次去前哨站的路不同,这次是向东,道路更加颠簸。窗外的景色也从稀疏的林地逐渐变成怪石嶙峋的丘陵。

“流萤谷位于东部丘陵区,是一个喀斯特地貌的溶蚀谷地。”周明导师在车上开始讲解,“谷内生态系统独特,幽光萤以溶洞内的某种苔藓为食,分泌的荧光粘液具有微弱的灵力亲和性,是很好的低阶导灵材料。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安全采集足够数量和品质的粘液。”

她打开投影仪,展示谷地的立体地图:“谷地大致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有多个溶洞群。我们将在入口处建立临时营地,以小组为单位进入谷地采集。记住几个原则:第一,不得深入未标记区域;第二,遇到岩蜥等二阶异兽,以回避为主,不准主动挑衅;第三,所有采集物需统一上交,由导师评定后分配实践分。”

“导师,要是遇到其他采集者呢?”一个学生问。

“流萤谷是公共资源区,除了学校,可能还有流浪武者小队或佣兵在活动。”王猛导师接过话头,声音洪亮,“遇到外人,保持警惕,不要冲突,但也不用怕。你们身上有学校的标识,一般不会有人故意找麻烦。但如果真有不长眼的……”他拍了拍腰间悬挂的一柄厚重砍刀,“按荒野规矩办。”

车内气氛微微一紧。荒野规矩,意味着弱肉强食,学校的名头未必时时管用。

两个小时后,车队抵达流萤谷入口。

那是一个被两座灰白色石山夹住的狭窄裂口,仅容两辆车并行。山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植物,入口处立着锈蚀的警示牌和简易路障。几顶帐篷和一辆装备车已经先期到达,是学校后勤人员搭建的临时营地。

众人下车,分配帐篷,领取采集工具——特制的玻璃瓶和软木刷,用于刮取幽光萤附着在岩壁上的粘液。

“现在抽签分组。”王猛导师拿出一个不透明的箱子,“里面是号码球,抽到相同号码的为一组,四人一组。记住,在野外,队友就是你的后背。不管平时有什么矛盾,进了谷,就得互相照应。”

学生们依次上前抽签。林夜抽到一个蓝色的“3”号球。他看向其他人。

苏云清抽到红色“1”号。孙浩是黄色“5”号。赵虎……是蓝色“3”号。

林夜心中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赵虎也看到了林夜手中的蓝球,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但没说什么。

另外两个抽到蓝球的学生也走了过来。一个是戴眼镜的瘦高男生,叫吴文,灵力理论课成绩很好,但实战据说很一般。另一个是短发女生,叫周婷,平时话不多,成绩中游。

“我是吴文,请多关照。”眼镜男生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周婷。”短发女生言简意赅。

赵虎只是哼了一声。

“好了,小组确定,给你们十分钟互相熟悉,制定简单计划。十分钟后,按组序依次进谷。记住,落前必须返回营地!”王猛导师下令。

四人围到一边。吴文先开口:“那个……我们怎么分工?我视力好,可以负责寻找幽光萤聚集点。周婷同学好像对药材有研究?可以辨别粘液品质。赵虎同学和林夜同学战力强,负责警戒和采集,怎么样?”

很合理的分工。赵虎却嗤笑:“分工?别搞笑了。进了谷,各凭本事。谁找到的归谁,别指望我给你们当保镖。”

吴文脸色一白。周婷皱了皱眉,没说话。

林夜平静道:“导师说了,小组行动。如果分散,遇到危险更难应对。我建议至少两人一组,互相照应。吴文和周婷一组,负责寻找和辨别;我和赵虎一组,负责警戒和采集。找到的粘液,按贡献分配。”

这是折中方案,既避免完全分散,又给了赵虎一定的自主权——他显然不想和林夜一起行动。

赵虎盯着林夜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行啊。那就看谁运气好,找到的多了。”

计划就这么草草定下。十分钟后,第一组(苏云清所在组)率先进入谷口。接着是第二组。轮到第三组时,王猛导师特意看了林夜和赵虎一眼:“你们两个,给我收敛点。别在谷里搞内讧,否则扣光实践分。”

“明白。”林夜应道。

赵虎没吭声,率先走进谷口。

踏入流萤谷的瞬间,光线陡然暗了下来。两侧石壁高耸,遮天蔽,只有头顶一线天光洒下。空气湿阴凉,带着苔藓和腐殖质的味道。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石缝里偶尔能看到微弱的荧光——那是幽光萤的幼虫或卵。

“往那边走。”吴文指着左侧一个溶洞入口,“我查过资料,那种垂挂钟石较多的溶洞,湿度高,适合幽光萤栖息的苔藓长得更好。”

四人保持着一个松散的队形前进。吴文和周婷走在前面,拿着照明棒和探测器。林夜和赵虎落后几步,一左一右警戒。

溶洞内错综复杂,岔路极多。石壁上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钟石,在照明棒的光线下投出怪诞的影子。幽光萤并不常见,走了十几分钟,只看到零星几只,粘液量太少,不值得采集。

“这边湿度更高。”周婷摸了摸石壁,指向一条向下倾斜的岔路。

四人拐了进去。这条路更狭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走了约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较大的洞厅。洞顶垂下无数钟石,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散发微光的苔藓。苔藓从中,数十只幽光萤缓缓爬行,尾部荧光闪烁,将整个洞厅映成一片朦胧的碧绿色。

“找到了!”吴文兴奋地低呼。

林夜却抬起手,示意噤声。他监测仪的屏幕上,除了代表幽光萤的微弱灵力信号,还有几个更隐蔽的、缓慢移动的光点,隐藏在洞厅边缘的阴影里。

“有东西。”他低声说。

几乎同时,赵虎也抽出了腰间的短刀,看向洞厅另一侧的黑暗角落。

那里,几双黄褐色的、冰冷无情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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