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的通道昏暗狭窄，弥漫着陈年血腥气。墨七拉着顾清弦在岔道间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与柳承宗的怒吼不绝于耳。顾清弦的太监帽早已丢失，散乱的头发遮住半边脸，只能咬紧牙关跟上步伐。
“这边！”墨七推开一扇暗门，门外是堆满杂物的死胡同。追兵越来越近，他目光扫过墙角的泔水桶，急促道：“进去！”顾清弦脸色一白，却毫不犹豫地跳进桶里，屏住呼吸蜷缩起身。墨七盖好桶盖，扔上破布，自己则攀上横梁藏进阴影。
追兵随即冲进胡同，为首的刑部侍郎厉声下令搜查。有人拍向桶盖，就在即将掀开之际，巷口传来血迹的惊呼，追兵连忙追了过去。胡同恢复寂静后，墨七将顾清弦拉出来，两人翻出矮墙，坐上早已等候的马车。
“老周，去西城门。”马车疾驰，顾清弦浑身湿透发冷，哑声问起左贤王的情况。墨七神色凝重：“柳承宗已亲自去提他，献俘大典明举行，我们再难靠近。”
顾清弦掏出狼头玉佩：“他说往来书信藏在柳贵妃寝宫，你信吗？”墨七查看玉佩后皱眉：“玉佩是真，但此事太巧，柳贵妃寝宫守卫森严，更像陷阱。”
“可这是唯一线索。”顾清弦语气决绝，“我父亲与北疆将士死得不明不白，哪怕凶险，我也要去。”墨七沉默片刻，答应禀报靖王，却反复叮嘱她先保安全。
马车抵达西城门，顾清弦发现城门口贴着自己的画像，盘查严密。墨七当机立断，让老周驱车前往城南破庙：“这是殿下的暗桩，暂时安全。”
破庙荒凉破败，墨七安顿好顾清弦后，便去联络靖王。老周生起火，找来破棉袄给她披上。顾清弦坐在火堆旁，反复思索左贤王的话，疑心柳承宗的野心与陛下的纵容。
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女子拎着菜篮子进来，看到顾清弦后惊呼：“小姐？我是当年顾府的丫鬟小莲！”
小莲说明自己如今在城南定居，得知顾清弦在躲避官兵，当即表示要帮忙：“我家有隐蔽地窖，你先去躲着。”顾清弦正犹豫，墨七恰好回来，见小莲后拔刀戒备，得知其身份才放下心来。
“顾娘子，出事了。”墨七压低声音，“左贤王在大牢中中毒身亡，是柳承宗下的毒，他在人灭口。”顾清弦浑身一僵，追问书信下落，墨七直言证据恐已被销毁。
顾清弦忽然看向小莲：“你认识柳府或柳贵妃宫里的人吗？”小莲点头：“表姐在柳府浆洗房，邻居闺女在贵妃针线房当差。”
“帮我打听两件事。”顾清弦叮嘱道，“一是柳贵妃寝宫近来有无异常，二是柳府是否往宫里送过书信之类的东西。”小莲牢记于心，留下馒头便匆匆前去打探。
三人啃着馒头，墨七传靖王的话：“殿下愿帮你安排入宫，却提醒你，即便找到证据，陛下也未必会治柳承宗的罪。”顾清弦沉默片刻，坚定地说：“我要在献俘大典当晚入宫，彼时人多杂乱，柳贵妃也会出席，正是时机。”墨七沉吟后答应禀报。
没多久，小莲慌张跑回，脸色惨白：“小姐，柳贵妃宫里下午起火，烧毁了存放私人物品的库房！还有，柳府送了一批沉重箱子进宫，柳相亲自押送，去了御书房！”
顾清弦心头一紧，瞬间明白柳承宗是在销毁证据，并用箱子里的东西与陛下交易。“我们必须马上见殿下。”墨七劝阻入宫太危险，顾清弦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不是进宫，我们去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