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正是我睡得最死的时候。
“哐!哐!哐!”
巨大的撞击声猛然炸响,就在我卧室的正上方。
那不是拖拽家具的声音,分明是用重物狠狠砸向地板的动静!
我心脏狂跳,猛地坐起,感觉天花板都在震动。
紧接着是这一阵急促的跑跳声,像是有几个成年人在楼上穿着硬底鞋疯狂蹦迪,甚至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嬉笑声。
我看了一眼监控,门外静悄悄的。
我瞬间清醒:白天的道歉本就是为了稳住我,这变本加厉的噪音,就是他对我的嘲笑!
李伟这个看似斯文的孝子,才是幕后最阴损的指挥。
我忍无可忍,翻身下床。
跟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跟无赖谈法律他也听不懂。
对付这种人,必须用更流氓的方法,俗称“魔法打败魔法”。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出现了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手里还掐着半没抽完的烟卷。
“,地里的活儿完了吗?”
“早完了,咋了乖孙女?大半夜不睡觉?”老太太眼睛毒得很,“是不是城里有人欺负你?”
“是有人欺负我,他们不让我睡觉,还想死我。”我故意把语气放得委屈至极。
老太太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反了天了!敢动老苏家的人?把定位发给我!我带着你二婶和你大姑,这就坐车过去!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我孙女!”
5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一辆略显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小区单元门口。
车门拉开,率先下来的是我大姑和二婶。
这二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大姑能单手拎起半扇猪肉,二婶吵架能骂过村头的广播大喇叭。
她们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搀扶着一位精神矍铄的小脚老太太下了车。
赵桂芬女士,也就是我,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战斗装:黑色偏襟大褂,裤脚扎得紧紧的,脚踩一双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眼神锐利。
此时,401门口正热闹。
李大爷因为昨天夜里那一通砸地板,自觉大获全胜。
趁着早晨空气好,他特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楼道口,跟刚买菜回来的几个邻居吹嘘。
“那丫头片子就是欠收拾!昨天晚上我稍微动静大了点,她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欺软怕硬,你得让她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李大爷的儿媳妇在一旁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一脸得意:“爸说得对,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跟咱们甩脸子。”
话音未落,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
“是哪块发霉的姜在这充大瓣蒜呢?”
李大爷一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沾着泥点子的布鞋带着风声,“啪”地一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李大爷那张还在喷唾沫的脸上。
“哎哟!”李大爷惨叫一声,捂着脸差点从马扎上翻过去。
“谁?谁敢?!”儿媳妇尖叫着跳起来。
我迈着稳健的步伐,在二婶和大姑的簇拥下,如同天神下凡般堵住了楼道口。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李大爷的鼻子,气场直接两米八。